第三章：选择题，救or不救
张小忍炸开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带着拯救人类这么大的志向，重生一回，还没正式开局就死了。
死在一个变态杀人魔手里。
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种憋屈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绝望。
太绝望了。
然后——
眼前一花。
张小忍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她下意识捂手，却看见那只手完好无损，白色的蕾丝手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她愣住了。
低头看自己。
婚纱。完整的婚纱。胸还是那么大，腰还是那么细，裙摆还是那么长。
她又抬起头，看向四周。
船。木船。海浪轻轻地晃。远处的海面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
一切都很熟悉。
她回到刚上船的时候了。
张小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异能：败者为王（在绝望中可以重启时间，越绝望，倒退的时间就越长）】
她刚才确实绝望了——带着那么大的志向，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就死了，换谁都得绝望。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往外看。
海面上，那个人还在。
还是面朝下趴着，还是趴在那块木板上，黑色的西装还是被血浸透了。
他还活着。
或者说，还活着。
张小忍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盯着那个趴着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
那个叫良影的，他明明已经觉醒了，为什么系统面板上写的异能是“致命手控”？
那玩意儿描述起来那么弱——手控值涨到50失去理智，涨到100沦为欲望的奴隶。接触手可以降低手控值。
这他妈听起来像个debuff，不像个正经能力。
那他刚才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那瞬间移动一样的速度，那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快。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小忍想不通。
除非……
除非系统不是唯一获得能力的途径。
上辈子人类都快死绝了，她只顾着研究怎么让系统更快传播，根本没时间去观察别的可能性。
也许还有别的方式获得。
张小忍的眉头皱得死紧。
还有一件事。
她盯着海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这人叫良影，25岁，住在一号町东北部的别墅区，经营连锁店。介绍里写的是“结婚中”。
结婚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婚纱。
所以这人大概率是原主的丈夫。
那问题就来了。
她跟他有什么仇？
至于一见面就动手？
不对，不是见面就动手。
他上船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她的手。
她当时握着平底锅，手绷得很紧，蕾丝手套勾勒出手指的线条。
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然后才动手的。
所以不是因为认出她是谁。
纯粹是因为手。
她的手符合他的审美，他就要杀了她，把手切下来收藏。
张小忍沉默了两秒。
这人是真变态。
她盯着那个趴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杀了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张小忍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对，杀了他。
趁他现在昏迷，没有反抗能力。把他推回海里，让他淹死。或者找东西砸他的头，砸到他再也醒不过来。
这不难。
万一他醒了呢，反杀自己。
还是选择救了他呢？
他会不会感恩？
救命之恩，在末世里值几个钱？
她见过太多恩将仇报的例子。你给他一口吃的，他转头就能为了这口吃的把你卖掉。
但也见过知恩图报的。那种人少，但不是没有。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色的蕾丝手套干干净净，包裹着纤细的手指。
她的手，他喜欢。
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催命符。
杀，有风险。救，也有风险。
但杀的风险是即时的——万一他中途醒来，她当场就得死。而且万一她没成功发动败者为王，那不就死定了吗？主要是因为绝望这个条件太模糊了。
救的话，完全就是在赌对面的同理心。
张小忍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还是救吧！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扶着栏杆往下看。
那块木板就漂在旁边，男人趴在上面，血水还在从他身下渗出来。
张小忍犹豫了两秒。
怎么捞？
裙子这么长，她总不能跳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船尾挂着一根绳子，末端系着一个铁钩。
大概是原本用来捞东西的。
她把绳子拽上来，费了好大劲才把钩子对准那块木板。
试了三次，终于钩住了。
她咬着牙往回拽。
妈的，这裙子太碍事了。
裙摆老往她脚下缠，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直打滑。她一边拽绳子一边往后仰，整个人都快躺地上了。
终于，木板被拽到船边。
张小忍喘着气蹲下来，伸手去够那个人的胳膊。
她的手碰到他手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的画面——他站在船舱门口，盯着她的手看。
她打了个哆嗦，飞快地缩回手。
然后骂了自己一句。
怂什么。
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往上拽。
这人看着瘦，死沉。
她拽了好几下，才把他从木板上拖上船。
翻过来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嘴唇没有血色。
长得还挺普通的。
张小忍蹲在他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又趴下去听心跳。
咚。咚。咚。
虽然弱，但还在跳。
得做心肺复苏。
她记得上辈子学过这个，在实验室里，有同事突然心脏骤停，她们轮流按。
张小忍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按在他胸口上。
一下。两下。三下。
这胸肌好硬。
跟她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一边按一边数数，按了大概三十下，低头去听呼吸。
还是弱。
再来。
她又把手叠起来，准备继续按。
手刚碰到他胸口，还没来得及用力——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那只手冷得像冰块，力道大得吓人。
张小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掀翻了。
后背重重撞在甲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压在她身上。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举到她脸旁边。
他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盯着那只被他攥着、挣脱不开的手。
白色的蕾丝手套绷得紧紧的，包裹着纤细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