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被按在甲板上,后背硌得生疼。
她想挣扎,却发现这人力气大得离谱——明明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这会儿按着她肩膀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根本挣不开。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浓烈的、侵略性的气味。
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那种……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混着海水的腥咸和淡淡的血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张小忍的呼吸突然乱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紧接着是细微的颤抖,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腕、手臂,最后连小腿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冷的。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
张小忍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这什么破身体?
看着是挺好看的,胸大腰细腿长,穿个婚纱能迷死人。
结果呢?
一闻到男人味就腿软?
一被按着就发抖?
这他妈是战斗型身体吗?这明明是送菜型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她上辈子在末世熬了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一个变态按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小忍抬起眼,对上那双直勾勾盯着她手的眼睛。
她的语气冷下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放开我。”
良影没动。眼睛还是盯着她的手。
张小忍继续说:“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尽量不让颤抖泄露出来。
“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给你做心肺复苏。没有我,你已经死了。”
良影的眼珠动了动。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张小忍的脸。
那是张小忍第一次被他正眼看。
不是看手,是看脸。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视线又落回她手上。
张小忍的心往下沉了沉。
救命之恩,管用吗?
她不确定。
她见过太多恩将仇报的例子。末世里,救命之恩算什么?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捅死亲爹。
而且这人是个变态。
变态的脑回路能跟正常人一样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良影还是没松手。他攥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手套。
张小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强忍着没缩手,继续盯着他,脸上端着那副冷静高傲的表情。
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万一他真不管什么救命之恩,直接动手呢?
她可不想再死一次。
那种从内到外炸开的感觉,体验一回就够了。
三分钟。
大概有三分钟。
对张小忍来说,这三分钟长得像三个世纪。
终于,良影的手指动了动。
他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
然后慢慢直起身,从她身上起来。
张小忍躺在那儿,大口喘气,心脏砰砰跳。
松开了。
真的松开了。
她慢慢坐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黑色的西装还在往下滴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虚弱得要命。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盯着她。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手。
张小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救命之恩还是有点用的。
虽然这人是变态,但至少还有基本的逻辑——别人救了他,他不当场杀回去。
行吧,这就够了。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良影突然伸出手。
两只手。
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手腕。
然后——
把她整个人拉了过去。
张小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面对面坐在他面前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膝盖都快碰上了。
她刚要挣扎,就感觉他的手动了。
良影松开一只手,改成握着她的手。
粗糙的指腹在她手心轻轻划过。
第一下。
张小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糙硬的皮肤磨着她手心最嫩的肉,像砂纸在豆腐上蹭。
薄薄的蕾丝手套根本挡不住什么,那层布反而把粗糙的触感放大了一倍——每一条掌纹、每一道老茧的轮廓,都隔着那层纱清晰地烙在她皮肤上。
他在描她的掌纹。
从手腕根部开始,沿着生命线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推。
指腹压下来的时候,她手心那块肉就凹下去一块,等他划过去,那地方就开始发麻。
恶心。
真的恶心。
她上辈子是个男的。
虽然是个整天泡实验室的死宅,但好歹也是个直男。
现在呢?
她被另一个男人握着手,被他这么翻来覆去地摸。
这他妈不就是基佬吗?
张小忍的脸都绿了。
“给我松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怒意。
良影抬起头看她。
那张普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黑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松。”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小忍:“???”
她使劲往回抽手,却抽不动——这人看着虚弱,手劲大得离谱。
“你——”
“你是我的妻子。”
良影打断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身为妻子,给丈夫玩一下手怎么了。”
张小忍愣住了。
妻子。
对,她是原主的妻子。
理论上讲,这人是她丈夫。
但问题是——
她不是原主啊!
她上辈子是男的!男的!
现在被一个男人当老婆,还被这个男人摸手,这他妈什么鬼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