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僵在良影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像发烧一样，隔着那层薄薄的婚纱烙在她背上。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震得她后背发麻。
还有那个东西。
隔着被子顶在她腿侧，硬邦邦的，像一根烧火棍。
张小忍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个动作刺激到他。
但她的手被他握着，粗糙的指腹在她手心、手背、手指上来回摩挲，一遍又一遍。那种触感太清晰了——他手心的老茧磨着她细嫩的皮肤，像砂纸在豆腐上蹭。
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张小忍咬着后槽牙，忍着那股想把手抽回来的冲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这样下去。
得说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那个……说好了啊，就只能摸手。”
身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良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放心，我只会摸你的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张小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愿意口头答应。
虽然这个“只摸手”的约定随时可能被打破，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安静下来，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脑子却开始转个不停。
现在怎么办？
这人在船上，她也在这船上。
外面是海，海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变异生物。
跟着他确实安全——那条鲨鱼的下场她看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是，他太危险了。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危险，而是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万一哪一天他摸手摸够了，想干点别的呢？
夫妻合法。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是啊，他是她丈夫，做什么都合法。
可她是穿越者啊！她不是原主！她对这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有恐惧和恶心。
张小忍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手心里划来划去。
说实话，这感觉真的很难受。
不是痛，就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恶心。
她上辈子是个男的，虽然是个死宅，但也是个直男。现在呢？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被他翻来覆去地摸手，这感觉约等于什么？
约等于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被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搂着摸。
不是说年龄问题，是那种心理上的排斥和抗拒。
你能想象吗？
一个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人斑的老头，把你按在床上，搂着你，用他那双干枯的手在你身上摸来摸去。
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张小忍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良影长得不丑，身材还挺好，但他是个变态啊！是个想杀她取手的杀人魔啊！
被他摸手，她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在被摧毁。
每一秒都是折磨。
可她不能反抗。
反抗就是死。
她见过他杀鲨鱼的样子，那速度，那力量，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只能忍着。
忍到有机会的那一天。
张小忍的拳头在良影手心里攥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她现在就是那个“少年”。虽然是个女人身体，但灵魂还是那个在末世熬了三年的研究员。她见过太多绝境翻盘的例子。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杀了这个变态。
但现在不行。
现在得隐忍。
得像一条毒蛇一样，蜷缩起来，等待时机。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杀意。
变态的直觉都很敏锐。
她慢慢调整呼吸，让身体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良影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拇指在她手心里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张小忍的思绪慢慢飘远。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重生、发现自己变成女人、看见杀人魔、被他杀（虽然又重来了）、救他、鲨鱼、被摸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累得她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而且身体也累。
这具身体看着前凸后翘，体力却不怎么样。
刚才搬那些鲨鱼肉、煎肉、挂鱼干，折腾了半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现在被这么搂着，暖烘烘的，竟然有点想睡觉。
不行。
不能睡。
睡着了万一他干点什么怎么办？
张小忍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清醒。
但眼皮越来越重。
那只有节奏的抚摸，像催眠一样，一下一下的。
他怀里的温度，像一个大火炉，暖得她浑身发软。
还有那股侵略性的气味，现在闻着竟然没那么刺鼻了，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不对。
这不是安全感。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破身体对他的气味有反应，她早就发现了。
但灵魂没有。
灵魂还是抗拒的。
只是身体太累了，累到灵魂都快撑不住了。
张小忍的眼皮又往下垂了垂。
不能睡……
不能……
她侧了侧头，想换个姿势，却感觉那只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别动。”
良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沙哑。
张小忍僵住了。
然后她感觉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睡吧。”
他说。
就两个字。
张小忍愣了一下。
睡吧？
他真的让她睡？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别的动作。他的手还在摸她的手，但只是温柔地抚摸，没有别的。
那个顶在她腿侧的东西，好像也软下去一点。
张小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人是真的只摸手？
还是说，他在克制？
不管是哪种，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醒。
张小忍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
我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