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睡着的时候,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身子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蜷缩着的猫。
良影低头看着她。
船舱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的酒精炉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还有从窗外透进来的迷雾微光,灰蒙蒙的,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但这不妨碍他看清她的脸。
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皮肤白得发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会自己发亮似的。
良影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回手上。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刚才摸了那么久,手心的皮肤已经被他磨得有点发红,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手心。
软的。
温的。
有弹性的。
比醒着的时候好多了。
醒着的时候,她的手虽然不躲,但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劲儿——肌肉微微绷着,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连呼吸都会变快。
他知道她害怕。
知道她恶心。
知道她每次被他摸手的时候,心里都在骂他。
但那又怎样?
她是他的妻子。
做什么都合法。
良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层细嫩的皮肤底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一下,一下,像心跳。
活着的手,就是这点不好。
会紧张,会收缩,会反抗,会嫌弃他。
睡着的时候好多了。
软软的,任他揉捏,不会躲,不会缩,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但睡着的手,也比不上断手。
良影的眼神暗了暗。
断手。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会动,不会反抗,不会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他。
可以捧在手里慢慢看,慢慢摸,想摸多久摸多久,想怎么摸怎么摸。
放在枕头边,放在口袋里,放在任何他想放的地方。
是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像现在这只手。
现在这只手虽然在他手里,但随时可能抽回去。虽然被他摸着,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是他合法妻子的手,但那层“合法”底下,全是恐惧和抗拒。
良影盯着那双手,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如果……
如果杀了她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杀了她,把手切下来。
那就彻底属于他了。
想怎么摸怎么摸,想怎么看怎么看。不用担心她会跑,不用担心她会嫌弃他,不用担心哪天醒来她就不见了。
反正当时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不救,自己也不会死。
所以说,她对自己没有救命之恩。
良影的眉头皱了皱。
不对。
这话有点不对。
当时他确实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泡在海水里,体温一直在降。
虽然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如果没人拉他上船,万一再来点什么鲨鱼海怪之类的,后果还真不好说。
她确实出手了。
费了好大劲把他从海里捞上来。
虽然捞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虽然拖他的时候摔了好几下,虽然给他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她确实救了他。
如果他现在杀了她,切了她的手……
那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良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虽然是个变态,虽然想切女人的手,虽然知道自己卑劣——
但他不是那种小人。
救命之恩,还是要认的。
可是……
他的视线又落回那双手上。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手白得发光。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圆润饱满,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手。
没有之一。
他见过那么多手——活的,死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但没有一双比得上这双。
这双手简直是老天爷专门为他造的。
专门为他造的收藏品。
良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好。
正好可以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收藏品。
第一个,肯定要是最好的。
这双手,就是最好的。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层细嫩的皮肤。
杀了她。
不杀她。
杀了她。
不杀她。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良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行。
还是狠不下心来。
不是因为什么道德,也不是因为什么法律——末世了,哪来的法律?
是因为……
是因为她是他妻子?
是因为她救了他?
是因为她现在躺在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呼吸均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良影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睡着的张小忍一点防备都没有。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想起刚才她醒着的时候,那股又害怕又强装镇定的劲儿。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端着那副冷静高傲的表情跟他谈判。
“说好了啊,就只能摸手。”
“你都**了,我很难相信你会只摸我手。”
“你老婆现在不想,你硬来,那叫婚内**。”
明明声音都在抖,还要硬撑着说那些话。
明明想跑,又不敢跑,只能僵在那儿任他摸。
良影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有意思。
这女人,有点意思。
他的视线又落回那双手上。
不杀。
至少现在不杀。
她是他合法妻子,他拿她的手做什么,也不违法。
对,不违法。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服了一点。
既然不违法,那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反正她醒着的时候也是摸,睡着的时候也是摸。
反正她是他的。
跑不掉。
良影的手指继续在她手心里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摸着摸着,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双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手,是什么味道的?
他见过那么多手,连摸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尝了。
以前没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
这手就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良影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她的手,放到自己面前。
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每一道掌纹,每一个细小的毛孔,指甲盖底下那一点点月牙白。
还有那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是她手上原本的味道。混着鱼腥味、油渍味、还有一点点肥皂的清香。
良影的呼吸粗重了一点。
他张开嘴,伸出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