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盯着地上那条丑得惊天动地的美人鱼，脑子里转得飞快。
留全尸。
她刚才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纯粹是疼得神志不清，本能地吼了一嗓子。
但现在疼劲儿过去了，脑子清醒了，她突然发现——
这玩意，有用啊！
作为系统的制造者，张小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玩意的本质。
系统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只要被感染的人都会觉醒。
但病毒的源头在她身上，她拥有对病毒的绝对控制权。
不仅能偷看别人的系统面板，还能主动释放病毒，去吞噬、去提炼、去进化。
虽然她还没有试过，毕竟当时刚研发出系统病毒时，自己就快死了。
这条美人鱼，就是送上门的第一份材料。
张小忍盯着那张水滴鱼脸，突然觉得它没那么丑了。
这是宝藏啊。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腿还是软的，刚才被那歌声折磨得够呛，走一步晃三晃。
但她还是走到美人鱼旁边，蹲下来。
良影站在一旁，浑身湿透，正用袖子擦脸上的血。
他看着她蹲下去，伸手去摸那条鱼的脑袋，眼神动了动。
“干什么？”
张小忍头也不抬，随口编了个理由：
“研究研究。”
她的手指碰到美人鱼的皮肤。
凉的。
滑的。
带着海水特有的黏腻。
张小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在她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是系统病毒的源头，是她上辈子用三年时间培育出来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个东西从她身体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钻进美人鱼的尸体。
吞噬。
分解。
提炼。
这次是第一次。
她能感觉到病毒在美人鱼体内蔓延，一寸一寸地吞噬那些陌生的基因结构。
那些基因很奇特——有人的部分，有鱼的部分，还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成分。
那是变异生物特有的东西。
上辈子她研究过，但没研究透。
现在有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小忍蹲在那儿，手按着美人鱼的脑袋，一动不动。
良影看着她，没说话。
船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声。
终于——
成了。
张小忍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感觉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什么东西。
【系统升级：新增功能“交流”】
【交流功能说明：
世界大频道：所有人类可发言
区域频道：附近一定范围内的人类可发言
私信频道：一对一私聊
队伍频道：组队后可发言】
张小忍盯着那几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成了。
真的成了。
第一次就成了。
这个频道，应该可以发挥作用。
张小忍正想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刷出一行字。
【世界大频道】匿名：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张小忍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别人的信息。
不是那个变态的信息，是陌生人的信息。
是其他活着的人类的信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行字刷出来。
【世界大频道】匿名：我还以为只有我有系统，还以为我是主角呢。
张小忍忍不住笑了一下。
主角梦碎了。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主角梦碎了。
但她笑完之后，心里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觉醒系统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天选之子，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
结果呢？
熬了三年，人类快死绝了，她才研究出点东西。
现在重生了，带着记忆和系统回来，结果第一个遇到的活人就是个变态杀人魔。
主角？
主角个屁。
张小忍在心里骂了一句，继续盯着频道。
信息开始刷屏了。
【世界大频道】匿名：我在海上，你们呢？
【世界大频道】匿名：一样。
【世界大频道】匿名：一样。
【世界大频道】匿名：一样+1
【世界大频道】匿名：海上+1
【世界大频道】匿名：+10086
张小忍盯着那一片“一样”，眉头微微皱了皱。
果然。
上辈子她就知道，迷雾有空间打乱的能力。
不止针对人类，还针对地球本身。
那些熟悉的大陆、城市、国家，都被打散了。
陆地变成一个个岛屿，散落在无尽的海域里。
有的人运气好，落在大的岛上，能找到物资，能碰到其他人。
有的人运气不好，落在巴掌大的礁石上，周围除了水还是水。
还有的人运气更差，直接落在海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小忍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个幸存者。
那人觉醒的时候就在海里，抱着块木板漂了三天，才被路过的船救起来。
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泡得发白，皮肤皱得像老太太。
但至少还活着。
更多的人，直接淹死了。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继续看频道。
信息还在刷。
【世界大频道】匿名：这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世界大频道】匿名：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
【世界大频道】匿名：我刚才被雾吞了，醒来就在海上。
【世界大频道】匿名：我也是！那雾到底是什么？
【世界大频道】匿名：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有了这玩意儿，至少能说话了。
【世界大频道】匿名：对，能知道还有别人活着，感觉好多了。
张小忍盯着这些信息，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是啊，能知道还有别人活着，感觉好多了。
上辈子她最绝望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在实验室里。
那三个月，她一个人熬过来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频道里这么多人，这么多信息，这么多活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最后——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活着。
这就够了。
张小忍正想着，突然一条信息跳出来。
【世界大频道】匿名：虽然我不知道这系统是什么回事，但这系统很明显是来帮助人类对抗天灾的。
张小忍盯着这条信息，愣住了。
【世界大频道】匿名：我们人类也要自立更生，努力合作，抵抗这次天灾。加油！
【世界大频道】匿名：加油！
【世界大频道】匿名：加油！
【世界大频道】匿名：说得对，大家一起加油！
【世界大频道】匿名：活着！一定要活着！
【世界大频道】匿名：加油加油！
信息开始刷屏。
全是加油。
全是活着的呐喊。
张小忍盯着那一片“加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上辈子，人类没有加油。
没有活着。
只有绝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才第一天。
所有人还活着，还有力气，还有希望。
她的系统，给了他们交流的机会。
而他们，自己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不能哭。
这才刚开始。
后面还有更难的。
但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个好消息。
真正的，让人心里暖和的好消息。
她盯着频道里那一行行“加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值了。
就算遇到变态杀人魔又怎样？
就算被摸手舔手又怎样？
就算每天提心吊胆又怎样？
只要系统在，只要人类在，只要还有希望——
她就能熬下去。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杀了那个变态。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类都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