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饿了三天的流浪狗看见肉骨头的亮，是那种科学狂人看见实验材料的亮。
她往前凑了半步，差点踩到地上那条丑人鱼的尾巴。
“怎么获得的？”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遇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还是说迷雾本身有什么机制？”
良影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像是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好笑。
“你有这么高兴吗？”
他说。
张小忍愣了一下。
良影继续说，语气平淡：
“都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张小忍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太兴奋了，忘了控制表情。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扯出一个笑容：
“我这不是好奇嘛。你这么强，我当然想知道你是怎么练成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说了，愿意告诉我。那我肯定要认真听啊。”
良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
张小忍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酒精炉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在船舱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迷雾从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灰蒙蒙的，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良影坐在那儿，上半身还光着，六块腹肌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刚进迷雾的时候，我也在一艘木船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跟你现在这艘差不多大。就我一个人。”
张小忍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他。
良影继续说：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怪物。”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窗外的迷雾。
“那东西长得像人，但比人高多了。至少两米。浑身肌肉。”
“他会飞。”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张小忍的后背突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会飞？
良影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速度比我快。我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快，但就算现在，也未必追得上他。”
“力量也比我大。一拳能把我打飞几十米。”
“防御力更离谱。我用刀捅他，刀断了，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恢复力也强。我好不容易在他身上划了道口子，眨眼就长好了。”
张小忍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超人吗？
良影继续说，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情绪——不是恐惧，是那种淡淡的嘲弄：
“还有眼睛。”
“他眼睛能射激光。”
张小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激光？
眼睛射激光？
这他妈不是超人是什么？
良影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吓到了？”
张小忍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然后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良影沉默了几秒。
“他抱着玩弄的心态来虐杀我。”
他的声音又恢复成那种平静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他不急着杀我。他把我当玩具。”
“把我打飞，等我爬起来，再打飞。让我跑，然后追上来，一脚踩断我的腿。看我爬，然后飞到我前面，等着我。”
“我身上全是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血都快流干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笑着，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张小忍的呼吸都停了。
她见过末世里的惨状，知道人被虐杀是什么样子。
但听当事人亲口说，还是不一样。
良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他犯了一个错。”
“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我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就飞到我面前，弯下腰，用那双会发光的眼睛盯着我，想看我恐惧的表情。”
“他的脸离我不到一米。”
良影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笑。
“然后我掏出一面镜子。”
张小忍愣住了。
镜子？
良影看着她愣住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他射激光的时候，我举起镜子。”
“激光打在镜子上，反射回去，正中他的眼睛。”
张小忍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他妈也行？
良影继续说，语气平淡：
“激光从他自己眼睛里射进去，直接烧穿了他的脑子。”
“他从天上掉下来，砸在甲板上，死了。”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张小忍盯着良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用镜子反射激光杀超人？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道：
“然后呢？你的身体是怎么变强的？”
良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深意：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晕了多久不知道。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蹲在我旁边，正要给我做心肺复苏。”
张小忍愣住了。
所以他的身体变强，是在晕过去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是怎么发生的？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那个超人的尸体呢？
她盯着良影，开口了：
“那个怪物的尸体呢？”
良影看着她，没说话。
张小忍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她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猜测。
还是那怪物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被他吸收了？
不管是哪种，这都是关键信息。
如果能找到那个怪物的尸体，或者哪怕只是一点残留的组织——
她就可以研究。
可以分析。
可以找出系统之外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张小忍的眼睛又亮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良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看什么？”
“那个怪物的尸体啊！”张小忍的声音都高了半度，“你就不想搞明白你是怎么获得超人的能力的吗？”
良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刚刚说谎了。”
张小忍愣住了。
什么？
良影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尸体已经没了。”
张小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的视线在良影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然后她懂了。
原来在他的消化道里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小忍的胃里突然有点翻腾。
知道人在绝境中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还是有点冲击。
但她很快压下了那股恶心。
末世里，什么没见过？
吃个怪物算什么？
而且——
她盯着良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他真的吃了那个超人，那他的身体变强就说得通了。
那个超人的基因，被他吸收了。
就像她用系统病毒吞噬美人鱼一样。
只不过，她的方式更文明。
他的方式，更原始。
至于为什么超人的基因被他吸收，是超人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张小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可惜了。”
良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像是意外，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可惜什么？”
他问。
张小忍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却发现自己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可惜……可惜那怪物那么厉害，尸体要是留着，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
良影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可惜的。死了就是死了。”
张小忍没说话。
那个超人的基因，到底是什么结构？
如果她能弄到一点样本，哪怕只是一点残留的组织——
她就可以研究。
可以分析。
可以找出系统之外的力量来源。
说不定还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可惜了。
真的太可惜了。
张小忍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不能一直纠结这个。
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的异能呢？”
良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张小忍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来了。
又来了。
这人怎么老揪着她的异能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能不说吗？”
她的声音放软，带着点商量的味道：
“真的很弱。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良影看着她，没说话。
张小忍继续说，语速快了一点：
“你想啊，你这么强，我就算有什么异能，也伤不到你。而且我是你老婆，又跑不掉，你担心什么？”
良影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盯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张小忍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