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良影就坐在那儿，光着上半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不，不是等。
是在逼。
她知道这种感觉。
上辈子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人被逼问的场景。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大吼大叫更可怕。
因为大吼大叫还有情绪可以揣摩，但这种沉默——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干什么。
张小忍的喉咙动了动。
得说。
今天不说出一个异能来，是过不去了。
但说什么？
败者为王？
不行。
这个能力太特殊了。特殊到一旦暴露，她就彻底失去主动权。
万一他知道她能重启时间，会怎么对她？
更疯狂地折磨她？把她关起来反复杀？还是直接想个办法废掉她的能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说。
那说什么？
张小忍的脑子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疯狂地搜索着可能的答案。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自己不是还有一个异能吗？
系统病毒的特权——看到别人的系统。
虽然这个能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虽然这个能力严格来说是系统制造者的特权而不是系统赋予的异能——
但良影不知道啊。
对他来说，这就是她的异能。
而且这个能力听起来很弱，很无害，不会引起他的警惕。
更重要的是——这个能力是真实的。她确实能做到。
万一他让她展示，她也不怕露馅。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说能看到别人的系统。
绝对不能。
良影宁愿把超人这种级别的秘密说出来，也不愿意说手控的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极度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那个手控的变态杀人魔，是他最大的秘密。
如果她知道这个秘密，他会怎么样？
杀了她灭口？
还是更疯狂地折磨她，反正她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张小忍的后背突然就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差点说错话。
她定了定神，开口了。
声音尽量平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我的异能是……可以提取尸体上的信息。”
良影的眼睛眯了眯。
“提取信息？”
张小忍点点头，脑子继续编：
“就是……我碰到尸体的时候，能读取到一些东西。比如它生前的能力、弱点、基因结构什么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地上那条丑人鱼：
“刚才我摸那条鱼，就是在提取它的信息。”
良影的视线移向地上那条美人鱼，又移回来。
“提取到什么了？”
张小忍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它的歌声是一种精神攻击，专门攻击人的大脑。弱点就是……物理防御很弱，你看你一下就把它脖子扭断了。”
良影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的异能。”
他说。
张小忍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成了。
瞒过去了。
但良影没有移开视线，还是那么盯着她。
“我想到一种可能。”
他说。
张小忍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可能？”
良影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个实验数据：
“每个人觉醒的异能，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
张小忍愣住了。
跟性格有关？
良影继续说，视线在她脸上扫过：
“你刚才看到那条鱼，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凑上去研究。听到我说超人的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问尸体在哪。发现系统有频道功能，第一反应是高兴地看那些人聊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应该是研究人员吧？不管是对鱼人、系统，还是超人，都表现出极高的兴趣。所以你的异能才是这个——提取信息。”
张小忍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人……
分析得也太准了吧？
她确实是研究人员。上辈子是，这辈子灵魂还是。
那种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藏不住。
她没想到良影观察得这么仔细。
而且他的分析——
异能跟性格有关？
这个猜测，上辈子她也想过。
但那时候人类都快死绝了，哪有时间研究这个？
现在听良影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这很有可能。
那些觉醒战斗型异能的人，是不是本来就好斗？
那些觉醒辅助型异能的人，是不是本来就乐于助人？
那些觉醒……
她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良影的异能是什么？
致命手控。
手控值涨到50失去理智，涨到100沦为欲望奴隶。
如果异能跟性格有关——
确实符合他变态杀人魔的性格。
张小忍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只是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说得有道理。我自己都没想过这个。”
良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观察。
张小忍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你刚才说可以告诉我怎么获得这么强的身体的。现在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
她指了指船舱门口，意思是想出去。
良影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她。
“急什么。”
他说。
张小忍的心往下沉了沉。
良影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你刚才说，你的异能可以提取尸体的信息。”
张小忍点点头。
“对。”
良影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你想不想要更多怪物的尸体？”
张小忍愣住了。
更多？
当然想啊！
如果能弄到更多变异生物的尸体，她就可以研究出更多东西。
说不定能找到系统之外的力量来源，说不定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她只能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正常，点点头：
“当然想。”
良影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深意。
“以后遇到怪物，我都给你带来。”
他说。
张小忍的眼睛亮了。
这么好？
这变态居然愿意帮她收集研究材料？
但还没等她高兴完，良影又开口了。
“那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张小忍的笑容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