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其实都并不重要,勇者大人,此刻我能依靠的大概只有您了,这个世界需要一场解脱。”
“可是…”
“我会答应您所有的愿望,包括您曾经丢失的记忆, 我希望以此为契约…”
“你是不是第一次抢银行太紧张了?”
苏安猛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商会的等待席,自己又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神秘莫测的白龙难免的让她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阿卡西我没事,只是在想那白龙的事情,你认识她吗?”
“我知道你要找那个东西的下落,从你衣服里翻一翻吧。”
苏安立刻从衣服翻了翻,马上就抽出了一张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晶石。
白龙叫苏安去抢银行,其实就是因为这张晶卡丢了,但苏安立刻反应过来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为什么在我这?”
“请编号496前来处理业务。”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苏安也只好赶紧赶到前台,此刻也来不及过问这些,阿卡西却叹了一口气,悄悄发出那苏安听不见的声音。
“你这家伙现在怎么丢三落四的,岁数大了?”
但周围的事情看自己都似乎极其的新颖,就好像一只误入鸽群的鸡。
苏安无视了这些视线,径直走向一个无人的接待台。他将那枚晶石轻轻放在光滑如水的金属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需要办理一些业务。”
“好的,小妹妹。”
一位资深的职员刚挂起程式化的微笑上前,目光触及那枚晶石的刹那,脸色骤变。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转身冲向内部的办公室。
很快,一位身着剪裁考究、魔力纹路若隐若现的长袍的经理快步走出,他脸上职业性的从容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极度慎重的表情取代。
“万分抱歉,怠慢贵客了。”经理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近乎异常,同时用眼神示意那名职员立刻离开。他亲自操作起来,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魔法符文,激活了隐藏在台面下的高级认证法阵。
一道光束扫描过晶石,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开始在旁边的光幕上疯狂滚动。
随着解码深入,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变。起初是惊人的天文数字,然后位数以指数级增长,远远超出了常规计数单位。
站在远处的普通职员只瞥了一眼,便双眼一翻,软软瘫倒在地。连门口时刻保持警戒、见过些场面的保安,透过内壁投影看到那串数字时,也惊得张大了嘴,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警棍。
经理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仍强迫自己进行最后的核验。“这……这不可能……这个数值……已经无法用财富来形容了,”他声音发干,如同梦呓,“即便是买下整个阿卡尔康……连同它所有的悬浮引擎和远古核心……也绰绰有余……”
职员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那串数字的意义或者说这个数字已经让他脑袋彻底坏掉了,只知道那是一个他穷尽所有想象也无法触及的范畴。
苏安也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即便这里是幻境,他也不想滥用白龙这份过于沉重的馈赠,只需完成任务便好。
然而,经理接下来的话,像一道绝对零度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希望与想象。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宇宙级的灾难。
“对不起……尊贵的阁下……”经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您……您一分钱也取不出来。”
他指着光幕上那串庞大到扭曲时空概念的数字,艰难地补充道:
“因为这不是存款……这是欠款。”
“本行……乃至本行背后连接的整个金融体系……都已无法再为您提供哪怕一厘钱的借贷额度了。您……您已经是这个时代中……最大的债务存在。”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家伙还说什么从来不会抢,都是光明正大的夺,这不还是也欠了这么多钱吗?”
苏安此时已经来不及理会笑的已经肚子疼的阿卡西,抬起头,努力的问着经理。
“那我想取回这里放着的东西…”
“抱歉,您得先把欠款还了。”
苏安凝视着光幕上那串足以令任何存在精神崩溃的天文数字,内心却平静无波——毕竟,这债属于白龙,但自己必须要完成任务,不过还是有办法的,不过不太光荣。。
“这里……”她抬起手,手指似乎有些无力地拂过额际,“人太多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压抑的颤抖,“我们……上楼谈吧。这实在……有碍观瞻。”
经理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承担这种的债务确实难以接受。
但随即是更深的惶恐,要是这个孩子想不开怎么办?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感同身受的沉重:“理解,完全理解!请您随我来,我们有绝对私密的贵宾室。”
他一边躬身引路,一边背在身后的手对保安做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手势——封锁所有通道,尤其是顶楼和窗户!绝对不能让这位贵客出任何意外!
专用的反重力升降梯无声而迅捷地攀升,将金碧辉煌的大厅抛在脚下。数字跳到24,梯门滑开,眼前是极致奢华却冰冷无声的顶层走廊,铺着吸音的深绒地毯,两侧墙壁是能俯瞰全城的巨大落地窗。
苏安却在这极致的安静中停了下来。她慢慢踱到一扇窗前,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那据说能抵御传奇法术轰击的强化水晶玻璃。
但经理完全不在意,这种玻璃连大型魔兽都打不碎,当年的避难所和大型魔力塔用的都是这种玻璃。
然后,在经理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以一种异常灵巧、几乎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轻轻的一拳将这玻璃打成了碎片。
“活着……”苏安望着窗外悬浮车流划出的光轨与渺小的建筑,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究竟有什么意思呢?”他侧过头,经理惊恐地看到,苏安的脸上竟似乎有两点微光闪烁,宛如……泪痕?什么时候……?
经理的心脏狂跳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昂贵衣料。该死的!安保漏洞!他脑子里飞速掠过一万种补救措施和推卸责任的方案,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安抚性笑容:“小姐!您冷静!千万冷静!我们还有业务要处理,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债务……债务也是可以协商的!”
“我们那里……有个古老的习俗。”苏安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依旧望着窗外无垠的天空,语调悠远,“传说,当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会有神圣的巨鸟穿过云层,来接引人的灵魂去往安宁的彼岸。”她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心碎般的叹息,“看来……我等不到我的鸟了。”
经理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跳跃的思维,只能徒劳地重复:“鸟?什么鸟?女士,那只是传说!您看看这城市,多么美好!您还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苏安打断了他,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轻盈,“我决定自己飞过去找它。”
“飞……飞过去?”经理茫然地重复,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苏安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一条腿已然抬起,轻松地跨过了那扇打开的窗户,整个人半坐在了足以让人眩晕的窗沿上。
她微微张开双臂,面向虚空,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充满了荒谬戏剧感的语气高声宣告:
“飞翔吧——!”
“愿来生,我只做一只自由的鸟!再无欠债,再无烦恼!”
“不——!!!”经理的惨叫撕破了顶层贵宾区的宁静。他所有的职业素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镇定全都灰飞烟灭,连滚爬扑到窗边,涕泪横流,死死抓住苏安的一片衣角,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求您了!姐姐!不,奶奶!求求您!不要!不要跳啊!有话好说!什么都好商量!分期!免息!我们给您制定一亿年的还款计划!您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求您下来!快下来啊——!!”
他的声音在二十四楼的高空回荡,混合着风声,构成了一幅荒诞绝伦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苏安微微侧过头,仿佛真的噙着泪水。她的声音愈发低沉,裹挟着高楼的风声,透出一种心灰意冷的悲切:
“如果拿不回那件我父母的遗物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
“飞翔吧…”
“给!我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