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可以放弃他不是吗?对于你来说,当年的那些羁绊,当年的那些约定,也不过是废纸罢了。
可你又做错什么了呢?你总不能为了他彻底的放弃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前途?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那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业,底层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以及你多年的努力…为了他,这真的值吗?
暗卫首领紧闭双眼,听着这些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看向那天上的月亮。
“我们自始至终都是最好最好的兄弟…他做的没错!”
可以睁眼,却看到的是办公室那台始终冰冷的灯,比那月亮多几分真实却也多几分冷酷。
暗卫首领猛的睁开眼睛,原来因为高度的紧张,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幸好自己有独立的办公室,没有人发现,若是前几年的话,会被上司狠狠的用棍子用刀剑留下痕迹来长记性。
自己运气不错,终于把他们全熬死了,但现在看来自己还不如跟着他们一块去了,自己现在彻底看不懂总统了。
但是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能怎么样呢?生如蝼蚁,命若草芥连自己儿时的同伴的妻女也保护不了。
他再一次看向那个滴滴作响的显示屏,他早就做好了手段这次事变就直接把他转移出去,这一次一定要保住他…
但仔细一看,他却顿时汗流浃背。
信号丢失,自己明明已经早就将探测器偷偷的藏在他的衣服里,就算是他喝的再多也不可能掉出来…
不会是清理装置!坏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是自己来了也控制不了那种东西,甚至说自己有一任上司就是这么死的。
他甚至至今忘不了总统那张鄙视的眼神。
“死了?真是没用,算了一个废物就当是给机器保养了,告诉417号让他上任。”
但这不重要,现在自己必须立马找到他,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烂命也一定要保住他!
另一头的长椅上苏安被长椅尖刺贯穿的身体,在卖报童的惨叫声中,并未如常理般崩溃。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浓稠如墨的阴影物质从伤口处缓慢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在腐蚀着什么。
影魔是有纯粹影元素构成的和那些元素精灵一样寻常的攻击是很直接伤害。
“唉…原来你是这种感觉吗?怪不得让我早早的离开…”
苏安这时发现阿卡西好像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如果说之前就像是一个活泼的少女,现在就有点像一个迟钝的老人。
“这里让你想起些什么吗?”
“这里…是阿卡尔康这个城邦在建成时宣誓的地方,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啰嗦,你想听吗?”
“那就来吧,告诉我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尽管身处绝望,但人们依旧积极的活着…无数的人才无数的奋斗者,那无边的灾难仿佛永远也无法将我们击倒。
又或者说我们曾短暂见过未来,但那一切终结在我死的时候。
她说的对,这世上又有几个不变之物,是我一开始就痴心妄想了。
我以为我的继承人会将那新生的黑暗逐一消灭,但也未曾想他们的力量实在太过单薄,最终连同那个时代跌了个粉碎…
这个城市曾经是和平的城邦,但是如今我见到的这种种无疑在向我证明那个城市已经死了,死在它建立的那一刻。
苏安本想安慰,但阿卡西却摇了摇头。
“那东西来了,你去迎接他吧。”
苏安立刻离开,毕竟那个孩子还在。
阿卡西此刻却感觉到分外的落寞。
“勇者大人,曾经我认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些太过早了,但现在看来还是有意义的…”
“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的孩子们,相信也会继承着我为他们所创造的新世界,就此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悲伤了吧…”
“因为我们知道,您来了我们的希望,将这个旧时代推翻吧!”
阿卡西静静的看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自己,自己终归只是一缕残魂,并不是原本的本尊。
可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甘呢?
“如果是原本的阿卡西会怎么做呢?”
在黑暗之中,那红色且冰冷的灯光慢慢探了出来,卖报童也完全顾不上已经舒服的躺下来的苏安,他现在十分激动,眼前这个东西就是让无数人消失的真相。
他紧紧的护住好像睡着了的苏安。
银白色,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线条简洁锋利到近乎无情,是阿卡尔康最高工业美学的体现。那是一个约三米高的、类人形的机械框架,但四肢比例略显怪异,关节处是多重转动的球形结构,覆盖着细密的散热鳞片。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半球体,没有任何感官装置,只有正中一条垂直的暗红色光学缝隙,此刻正由下至上无声扫描,猩红的光芒掠过苏安、卖报童,最终定格在苏安身上那正在缓慢愈合的阴影伤口处。
“检测。异常生命反应。归类:非公民,高威胁性阴影实体。执行协议:深度净化。”
一个绝对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合成音从它体内发出,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然而,这仅仅是外壳。
当它完全升出地面,开始向前迈出第一步时,那精密机械外壳的美感被瞬间粉碎。
“咔嚓……咯啦……”
在它胸甲、肩胛、以及关节连接处的缝隙里,随着运动,有东西在蠕动、搏动。那不是液压杆或电缆,而是暗红色的、包裹着半透明薄膜的肉质组织,随着机械的运动被挤压、拉伸,可以看到其中蚯蚓般蠕动的粗大血管和闪烁微光的神经束。它的步伐看似机械精准,落地时却传来一种诡异的闷响,仿佛沉重的肉块砸在地上。
卖报童双腿一软,若非背靠冰冷的长椅,恐怕已瘫倒在地。他终于亲眼见到了传说中吞噬无数失踪者的怪物,也瞬间明白了那些关于清理的流言,其真相是何等可怖。
但在刹那间那扭曲的身躯攻击了过来,卖报童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他还是紧紧护住苏安。
但那股古怪的味道没有继续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