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夏墨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准确地说，是被子被叠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朵盛开的水晶花，夏言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怎么叠出来的。
敲门的是苏小棠，表情激动得像捡了钱。
“夏言！你姐上报纸了！”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拍在桌上，头条标题赫然写着：《碧水学院新生单手灭恶魔，商业街惊险一刻！》
夏言拿起来扫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什么“红发女子掌中闪光，恶魔化为灰烬”、“目击者称：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魔法”，甚至还配了一幅速写——画上的夏墨英姿飒爽，脚下踩着恶魔的尸体，背景是爆炸的商店，活脱脱一个英雄降世的模样。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夏言把报纸揉成一团。
“你姐现在可是名人了！”苏小棠兴奋地说，“街上的人都在讨论她，说她是碧水学院隐藏的天才，还有人说要给她立碑——”
“立碑？”夏言脸一黑，“她又没死。”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苏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姐这么厉害，你可沾光了。”
夏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把她打发走了。
她拿着报纸去找夏墨，发现后者正蹲在宿舍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对着一朵花发呆。
那块基础语言水晶被她握在手里，表面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显然吸收了不少。
“你看了吗？”夏言把报纸递过去。
夏墨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画得不像我。”
“重点不是这个！”夏言深吸一口气，“你上报纸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你杀了一个恶魔族。”
“那又怎样？”
“怎样？”夏言压低声音，“你是龙啊！万一有人查出来——”
“查不出来的。”夏墨的语气很平静，“我控制得很好。”
夏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蹲下来，和夏墨并排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好一会儿。
“副校长要见我们。”她最后说，“赵老师通知的，下午三点。”
“哦。”夏墨点点头，继续看花。
“你就不好奇她找我们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
夏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条龙气出心脏病。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出现在副校长办公室门口。
碧水学院的副校长叫沈若汐，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袍，长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的办公室不像钱老师那样堆满文件，而是摆满了书和盆栽，窗台上还养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进来坐。”沈若汐的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风。
夏言拉着夏墨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副校长会问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紧张。”沈若汐给两人倒了茶，“就是随便聊聊。昨天的事，赵老师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你们没事就好，恶魔族混进城里，是我们学院的失察。”
夏言愣了一下。这态度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个恶魔族的事，魔法协会已经在调查了。”
沈若汐在两人对面坐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碧水城附近可能还有其他恶魔族的暗桩。校长去了东洲大陆参加会议，临行前交代我负责城邦的防务工作。”
她看了一眼夏墨，目光温和。
“你姐姐的事，赵老师已经跟我说了。特殊体质，用完魔法会虚弱，对吧？”
夏言赶紧点头：“对对对，她昨天回去躺了两个时辰才能动。”
“辛苦了。”沈若汐对夏墨笑了笑，“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硬扛，第一时间通知老师或者城防军。你们是学生，保护你们是学院的职责。”
夏墨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好的。”
沈若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夏言。
“这里面有几颗恢复药剂，虽然不一定能治你姐姐的体质问题，但至少能在她虚弱的时候补充一些体力。拿去用吧。”
夏言接过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副校长人太好了，好到她有点不好意思骗她。
“谢谢沈老师。”她真心实意地说。
沈若汐笑了笑，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学院的事，叮嘱夏墨注意身体，然后就让她们走了。
出门的时候，夏言回头看了一眼。
沈若汐已经坐回桌前，正在写信，表情严肃而专注。
桌上的台灯照亮她的侧脸，温柔中带着一丝坚毅。
她忽然觉得，这个学院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靠谱。
接下来几天，碧水城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城门口多了守卫，街上时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城防军。
魔法协会的人在城里到处排查，据说是在寻找其他恶魔族的暗桩。
沈若汐以碧水学院的名义，向周边几所魔法学院发出了协查通知，请求各院加强戒备，共同守护城邦。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恶魔族的事，夏墨的那条新闻反而被挤到了角落里。
高层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恶魔族复苏”这个恐怖的话题上，没人再关心一个“碰巧路过”的学生。
夏言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碧水城地下深处，某个被封印了千年的空间里，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与此同时，碧水城外三十里的山林中，一个黑色的传送阵无声地亮起。
两道身影从阵中走出。一个是高瘦的男人，穿着黑色长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另一个是个矮小的女人，裹着斗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就是这里？”男人问。
“信号就是从这座城里发出的。”女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水晶，水晶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莫尔顿的最后一个信号，定位在碧水学院。”
“那条龙也在学院里？”
“情报上说，是个红发女人，外表看起来像人类学生。”
男人冷笑一声：“龙族混进人类的魔法学院，有意思。”
“上头的意思是，不要硬来。”女人收起水晶，“那条龙的实力超出预期，莫尔顿就是吃了这个亏。我们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一个黑发少女，眉清目秀，看起来普普通通。
“这是龙女身边的那个人类，叫夏言。据情报，龙女和她签订了某种契约，关系很亲密。”女人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抓不到龙，就抓她。只要控制住这个人，不怕龙不听话。”
男人接过画像，上下打量了一眼：“就这个？一个见习魔女？”
“别小看她。”女人收起画像，“能跟龙族混在一起的人类，不会太简单。不过——”她顿了顿，“确实比抓龙容易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黑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夜色。
那天晚上，夏言在宿舍里洗完澡，正裹着浴巾擦头发。
夏墨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块语言水晶——经过几天的吸收，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一边持笔默写一边看报纸上的文章，虽然偶尔会把“魔法”写成“魔发”，把“水晶”写成“水井”。
“夏言。”夏墨忽然开口。
“嗯？”夏言背对着她，正在翻衣柜找衣服。
“窗户外面有人。”
夏言的手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那盆她随手放的小仙人掌，影子在微微晃动——不是风吹的，房间里没有风。
“几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夏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言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要打架肯定不方便。但穿衣服的时间肯定不够。
“别动。”夏墨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然后，在夏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墨伸手把她身上的浴巾扯掉了。
“你干什——”
夏墨的手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触碰，而是结结实实地、从肩膀一路滑到腰际，掌心贴着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夏言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脸不知不觉红彤彤的， 只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背上缓慢地移动，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有点舒服 。
“你身上有魔力标记。”夏墨的声音很平静，手指从她的脊椎一路向下，“应该是那个恶魔族死之前留下的。他们靠这个找到你的。”
夏言的脸烧得厉害，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时不时还传来喘息声。
夏墨的手在她腰际停了一下，然后绕到前面——
“这里也有。”
掌心贴上她小腹的那一刻，夏言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开她的大欧派，Q弹了一下缓冲 ，带动着夏墨的身体也往后倾斜了一下。
“嗯？”
“够、够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比蚊子还小，“你摸够了没有！”
夏墨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在找标记。”
“找标记也不用这样摸——”夏言说不下去了，抓起地上的浴巾重新裹好，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夏墨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无辜的样子，而是像野兽突然锁定了猎物。
她转过身，面对窗户，金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们进来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