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炸开的一瞬间，夏墨动了。
不是冲向窗户，而是转身把夏言按倒在地。碎玻璃从她们头顶飞过，叮叮当当地砸在对面墙上。
夏言被压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夏墨掌心里，不疼，但整个人都懵了——浴巾又松了。
“别动。”夏墨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两道黑影从窗口翻进来，落地无声。一个是高瘦男人，一个是矮小女人，都穿着黑袍，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雾。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和之前那个商店老板一模一样。
“那条龙呢？”男人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夏墨身上，愣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夏墨已经站起来了。
她挡在夏言面前，红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两只蚂蚁。男人和女人同时后退一步，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退。”女人低声说，“情报有误——”
“晚了。”夏墨说。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不是之前那种毁灭性的光束，而是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男人惨叫一声，手腕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他手里的黑色水晶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表面裂开一道缝。
“你——”女人转身想跑，但脚刚离地，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夏墨走过去，一只手掐住女人的脖子，把她从半空中拽下来。
女人拼命挣扎，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但一碰到夏墨的手就消散了，像雪遇到了火。
“你们来的目的。”夏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女人咬着牙不说话。
夏墨手上加了一点力气。女人的脸瞬间变紫，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说！我说！”男人跪在地上，手腕上的血止不住地流，“我们是来抓那个女孩的——用她来威胁你归顺我们——”
夏墨回头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正裹着浴巾缩在墙角，头发还滴着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听到“抓我”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为什么抓她？”夏墨问。
“因为你是龙族。”男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想要你——你的力量——用来唤醒沉睡在城邦地底下的那位大人——”
夏墨的手指微微收紧：“继续说。”
“城邦地下有一座精灵之都，千年前被封印了。”男人喘着气，语速越来越快，“那位大人就沉睡在那里——千年老树精，精灵族的守护者，被人类和精灵联手封印了。我们一直在收集魔力，想唤醒它——那些被杀掉的人类，魔力都被抽出来做成了水晶球——我们以为你是普通的高阶魔兽，没想到你是龙族——大人饶命——”
夏墨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手腕上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夏墨转身走到夏言面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重新给她裹好。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夏言肩膀的时候，夏言又红了脸。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夏言小声问。
夏墨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恶魔族。
“丢出去？”
“丢哪去？”
“副校长那里。”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看向夏墨。
“ 好主意，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顺其自然让校长他们知道了 ，你真聪明 ，夏墨。”
夏墨晃了晃龙尾，一脸开心 ：“ 那是自然 。”
十分钟后，碧水学院副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若汐正在桌前写信，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从窗户外伸进来，把一个黑色的东西丢在了地上。
那东西滚了两圈，露出了一张惊恐的脸。
是个恶魔族。
紧接着又是一只，这次是个女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后领，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来。
沈若汐低头看着地上两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的恶魔族，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他们说要唤醒城邦地底下的千年老树精，用人命做水晶球。”
然后是另一个女声，压得很低：“快走快走快走——”
脚步声远去了。
沈若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下两个远去的背影。一个是红发，一个是黑发，黑发的那个裹着浴巾，被红发的半拖半抱着往前走。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恶魔族，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来人。”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该上课了”，“通知各位院长，马上开会。”
半小时后，碧水学院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不只是碧水学院的老师，还有周边几所魔法学院的代表、魔法协会的执事、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
桌上摊着一张碧水城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圈——圈的中心，是碧水学院地下的那片区域。
“城邦地底下是古代精灵之都的遗迹。”沈若汐站在地图前，表情严肃，“千年前，人类和精灵联手封印了一个失控的老树精。那个树精原本是精灵族的守护者，但因为吸收了太多地脉魔力，逐渐失去了理智。”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封印每隔几百年会减弱一次，需要重新加固。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恶魔族找到了封印的薄弱点，正在用人类的魔力水晶球给它‘喂食’，试图提前唤醒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是个光头大汉，叫雷克斯，他皱着眉问：“那个树精有多强？”
“千年前，精灵族倾全族之力才把它封印。”沈若汐的声音很平静，“现在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所以，我们需要在它完全苏醒之前，加固封印。”
沈若汐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这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封印魔法锁。”
“原理很简单——找到老树精暴露在地表和地下的根茎触须，把锁扣上去，封印就会重新生效。”
雷克斯接过圆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玩意儿谁去安？”
“各大学院的学生和冒险者公会的成员都可以接这个任务。”沈若汐说，“每封印一根触须，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和晶币报酬。触须越多，封印越牢固。”
“让学生去？”一个老教授皱起眉头，“太危险了。”
“地下精灵之都的入口已经被我们封锁了。”沈若汐说，“学生们只会在外围活动，真正危险的深层区域由公会的高手负责。而且——”她顿了顿，“这次恶魔族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是最好的时机。”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但最终没有人反对。
散会后，沈若汐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碧水城。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像是在思考什么。
“树精啊……”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两个身影正从学院的后门溜进来。红发的那个走得很稳，黑发的那个裹着浴巾，被夜风吹得直哆嗦。
沈若汐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了弯。
“有意思。”她说。
第二天一早，碧水学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紧急任务：地下精灵之都封印作战》
内容很简单：进入地下精灵世界，找到老树精暴露的根茎触须，使用封印魔法锁将其封印。每封印一根触须，奖励积分一百点，晶币五百枚。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五百晶币！”赵小玲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我要去！”
“听说地下精灵之都特别漂亮，到处都是发光的花和蘑菇。”林婉儿站在人群后面，语气淡淡地，但眼睛也在看公告。
“而且还有精灵族的遗迹，说不定能捡到古代魔法道具。”卢梦瑶摇着扇子，嘴角带笑。
夏言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攥着一份任务单，表情复杂。
“五百晶币一根触须。”夏墨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我听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同形态的水晶，到时候拿这些晶币买水晶。”
“你就知道水晶，话说洞窟那里面一大堆金银财宝，直接变现买水晶不就好了？”夏言对此颇感好奇。
夏墨并没有想，直接就给出答案：“不行，那些金银财宝刚好拼凑成我的床，少一块我都会觉得不舒服。”
夏言对这个说法感到挺意外的。
想到曾经看过的西幻故事和游戏，那些龙一般都是被施加诅咒，被困在洞窟中一辈子守财。
但夏墨可就不同了，她单纯就是把钱财当自己的床，仅此而已。
这头龙，在某些方面挺单纯的 。
夏言抬头看着公告栏上的任务单，心里默默盘算。
五百晶币一根触须，如果能找到两三根，就能买那块中级语法水晶了。再找几根，就能买高级修辞。再多找几根。
“你在想什么？”夏墨问。
“在想怎么赚钱。”夏言说。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阳光照在公告栏上，把那张任务单照得发亮。地下精灵之都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