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夏言的脚踩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她抬头，愣住了。
这就是精灵世界？
天空是淡紫色的，飘着几朵粉色的云。远处的山丘上长满了发光的蘑菇，大的像房子，小的像拳头，伞盖上流淌着淡淡的荧光。
一条小溪从山丘间蜿蜒流过，水面上漂着花瓣，每一片都泛着银色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蜂蜜和青草混在一起。
最神奇的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魔力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凉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口冰水。
“好舒服。”夏言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夏墨站在她旁边，环顾四周，表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兴趣。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魔法阵在云层中展开，淡金色的光芒从阵心洒落，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行发光的文字，像有人用毛笔蘸着金光写在天空上。
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整个精灵世界都能看到。
夏言仰起头，念出了那些字——
“通告：碧水学院与精灵族达成合作，即日起开放精灵世界外围区域，供人类魔法师进入历练。”
“精灵世界近日魔法波动加剧，大量哥布林在各处涌现，等级由LV1至LV20不等。人类魔法师可自由清除哥布林，每只哥布林蕴含的魔力元素为外界两倍，可组队或单独击杀后可自行吸收 。”
“精灵世界内设有精灵商店与住宿温泉，可使用人类货币或哥布林掉落的水晶碎片进行交易。精灵向导将随机分配，亦可选择单独行动。”
“祝各位历练愉快。”
文字在半空中停留了十几秒，然后缓缓消散，化作金色的光点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夏言伸手接住一个光点，指尖微微一热，光点融进了她的皮肤里。
“好厉害……”她喃喃道，“这得是多强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啊。”
“这里的矿很好吃的样子。”夏墨完全无视了那块面板，嘴角渗出口水，差点龙尾巴就要长出来了 。
“别吃。”夏言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甚至拍了一下夏墨的翘臀。
警醒她不要暴露身份 。
“我没说要吃。”
“你脸上写着想吃。”
夏墨默默把目光从一块发光的紫色石头上移开。
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从蘑菇顶上飞下来，悬停在两人面前。
是个小矮人——不对，是精灵。只有三十厘米高，尖尖的长耳朵，背上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像蜻蜓一样薄，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泽。
“你们就是碧水学院来的学生？”小精灵的声音细细的，像是风吹过铃铛，“我是你们的向导，叫露露。”
夏言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露露平齐：“你好，我叫夏言，这是我姐夏墨。”
露露绕着夏墨飞了一圈，歪着头看了看，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你姐姐身上的魔力好强，我有点头晕。”
夏言心里一紧：“你能感觉到？”
“当然啦，精灵对魔力最敏感了。”露露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们精灵族不关心外面的事，只要不是坏人就行。”
说完，她又绕着夏墨飞了一圈，小声嘀咕了一句：“好香啊，像水晶的味道。”
夏言一把拉住夏墨的手，对露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自由行动可以吗？我姐不太合群。”
“可以可以。”露露点点头，“不过要小心哥布林哦。最近树妖开始躁动，哥布林也变多了。有火系的、冰系的、雷系的，等级从一级到二十级都有。你们要是打不过就吹这个哨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哨子，递给夏言。
“一吹哨子，附近的精灵护卫队就会来救你们。”
夏言接过哨子，道了谢。露露又看了夏墨一眼，打了个寒颤，嗖的一下飞走了。
“她好像很怕你。”夏言说。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比她强。”
夏言对此表示非常羡慕，心想着自己也不能一直被单方面保护，也要变强呐，于是拉着夏墨往山丘那边走。
“走吧，先升级。”
“升级？”
“ 就是杀哥布林，面板上说了，杀哥布林吸收魔力。”夏言握了握拳头，“这里的魔力元素比外面强两倍，杀一只哥布林能顶外面两天的修炼。我现在才三级，得赶紧升上去。”
夏墨歪了歪头：“三级很低吗？”
“……你不用管。”
两人沿着溪流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第一只哥布林。
那是一只土系哥布林，浑身土黄色，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石甲，手里拎着一根石棒。它正蹲在溪边喝水，背对着她们，等级显示是三级。
同级别，冰属性对石头有贯穿伤害加持，没问题！
夏言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冰球冲击！”
一颗拳头大小的冰球在她掌心凝聚，带着凛冽的寒气呼啸而出，正中哥布林的后背。
轰！
冰球炸开的瞬间，碎冰飞溅，哥布林惨叫一声，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石甲上裂开了一道缝。
哥布林转过身来，眼睛通红，挥舞着石棒冲过来。
夏言没有后退。她右手一翻，魔力在掌中凝聚成一把短小的冰剑，剑身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雾。
“冰剑！”
她侧身躲过石棒，冰剑横斩，正中哥布林的胳膊。
寒气顺着剑刃侵入，哥布林的整条手臂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动作变得迟缓。
夏言趁机后退两步，左手再次凝聚出一颗冰球，瞄准哥布林的脑袋。
“冰球冲击！”
冰球呼啸而出，正中面门。哥布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化成了一团土黄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有一部分钻进了夏言的体内，暖暖的，像是喝了一口热汤。
系统面板弹出来：经验值+5。
“还行。”夏言甩了甩手腕，虽然有点喘，但嘴角翘得老高。
夏墨站在旁边，全程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看着。等哥布林消散了，她才走过来，伸手帮夏言拍掉肩膀上沾着的碎冰。
“你刚才躲慢了。”她说，指尖在夏言肩膀上轻轻拂过，“它的石棒差一点就碰到你了。”
“我知道。”夏言缩了缩脖子，“下次会更快。”
夏墨没有收手，而是顺势把夏言肩膀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耳垂的时候，夏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干嘛？”
“帮你整理。”夏墨说，表情无辜。
“整理就整理，别摸我耳朵。”
“哦。”夏墨收回手，目光却还停在她脸上，“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夏言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前走。夏墨在后面跟着，嘴角弯了弯，弯得很不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精灵世界里开始了刷怪之旅。
夏言负责打，夏墨负责看——偶尔在夏言快要被哥布林打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挪一下脚步，用身体挡住攻击。但每次夏言回头问她的时候，她都说“没做什么”。
到了第三天，夏言的冰球已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柚子大小，冲击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冰剑的凝聚速度更快了，一剑挥出去能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再来一只！”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亮得像星星。
夏墨跟在她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发光的蘑菇，正翻来覆去地看着。
“你要吃吗？”夏言警觉地回头。
“不吃。”夏墨把蘑菇塞进口袋里，“留着看。”
“你口袋里有水晶吗？”
“没有。”
“真的？”
夏墨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三块水晶、两块发光的石头、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羽毛，还有那朵蘑菇。
“现在有了。”她说。
夏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追究这件事。
远处，一只冰系哥布林从树后探出头来，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等级显示是五级。它看到夏言，龇牙咧嘴地冲了过来。
夏言双手结印，一把冰剑在右手中凝聚成形，左手同时凝聚出一颗冰球。
“冰剑！冰球冲击！”
冰球先发，正中哥布林胸口，炸开的碎冰把它冻在原地。夏言趁机冲上去，冰剑直刺，贯穿了哥布林的身体。
哥布林化成冰蓝色的光点消散，比之前任何一只都要浓郁的光点涌入夏言体内。
系统面板弹出来：经验值+8。当前等级，LV4。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跳起来：“我四级了！”
她转过身想跟夏墨炫耀，结果发现那条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近得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你——”夏言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
夏墨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掌心贴着腰际，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小心。”夏墨说，低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夏言的脸腾地红了。
“放、放开。”
“你站稳我就放开。”
“我站稳了！”
夏墨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后脚跟还悬着，整个人重心不稳地靠在她手臂上。
“没有。”她说。
夏言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还靠着她。夏墨的手臂很有力，揽在腰上像一道铁箍，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疼。
她能闻到夏墨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硫磺和矿石的清甜，混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你……你松开，我自己能站。”
夏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指尖从腰际滑过去，像是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夏言站稳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以后别突然站那么近！”她结结巴巴地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会吓到我。”
“你不会被我吓到。”夏墨的语气很平静，“你只是会脸红。”
夏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夏墨一眼。
“走了，去精灵商店看看。”
“好。”夏墨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凑过来，“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
“要不要我帮你冰敷？我是火系的，但可以降温。”
“闭嘴！”
夏墨乖乖闭嘴了，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低矮的蘑菇房、发光的藤蔓桥、还有一条用月光石铺成的小路，路的尽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精灵语和通用语写着两行字——
“精灵商店”和“温泉住宿”。
夏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墨一眼。
“先买点东西，然后……”她顿了顿，“去泡个温泉？”
夏墨歪了歪头：“一起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