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被激怒了。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分裂出七八条触手，同时朝池子里的几个人甩过来。
“小心！”夏言下意识往后退，但夏墨比她更快。
那条龙一只手揽住夏言的腰，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两人面前展开，挡住了甩过来的触手。粘液撞在屏障上，发出噗噗的声音，顺着透明的壁面滑落。
林婉儿就没这么幸运了。两根触手同时缠上了她的胳膊和腰，把她整个人往史莱姆的方向拖。
她挣扎了几下，浴巾在挣扎中彻底散开了，但她顾不上这些，双手结印放出一道风刃，切断了腰上的触手。
“这浴巾是跟我有仇吗？”她没好气地说。
赵小玲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用火焰掌拍掉黏在腿上的粘液：“林大小姐，这会儿就别在意这个了！”
卢梦瑶站在池子最远处，倒是没被触手碰到。她手里捏着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罩，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史莱姆的触手碰到光罩就滑开了，根本粘不住。
“夏言，用冰系魔法。”卢梦瑶的声音从光罩里传出来，“史莱姆怕低温，冻住它就不会分裂了。”
夏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从夏墨的怀里挣脱出来，双手结印。
“冰球冲击！”
一颗柚子大小的冰球呼啸而出，正中史莱姆的身体。冰球炸开，碎冰飞溅，史莱姆被击中的部位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动作明显变慢了。
“有效！”赵小玲眼睛一亮，“再来几下！”
夏言咬咬牙，左手凝聚冰球，右手凝聚冰剑，同时发动。冰球先发制人，在史莱姆身上炸开一个冰冻区域，她趁机冲上去，冰剑横扫，把史莱姆冻住的部分切了下来。
被切掉的那一块掉进水里，很快就融化了，没有分裂。
“继续！”林婉儿也加入了战斗，风刃配合着夏言的冰球，把史莱姆逼到了池子角落。
但史莱姆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它的身体猛地收缩，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目标直指——
夏言。
那团巨大的果冻状物体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大网朝夏言罩下来。夏言来不及躲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夏墨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插进了史莱姆的身体里。史莱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尖叫。
“别弄坏温泉。”夏墨说，语气平淡。
然后她手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不是火焰，是某种更温和的东西。红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史莱姆身上，那只大怪物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成一团，从夏墨手上弹开，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池子中央。
“它怕你？”夏言瞪大了眼睛。
“嗯。”夏墨甩了甩手上的粘液，“它感觉到我比它强。”
“那你刚才不出手！”
“你说要自己升级。”
夏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史莱姆缩在池子中央，身体比原来小了一圈，瑟瑟发抖。它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但赵小玲显然不打算放过它。
“趁它病要它命！”她双手合十，凝聚出一颗脸盆大的火球，“看我的——”
“等一下！”卢梦瑶忽然开口，“别杀它。”
赵小玲愣住了：“为什么？”
“史莱姆是温泉的守护者。”卢梦瑶指了指池底，“你们看，它的根在泉眼上。”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史莱姆的身体底部延伸出几根细细的透明触须，一直连接到池底的泉眼处。那些触须正在缓缓地脉动，像是在输送什么东西。
“精灵族用史莱姆来过滤温泉水。”卢梦瑶解释道，“杀了它，这口温泉就废了。”
赵小玲的火球熄灭了。她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它刚才还攻击我们呢。”
“它只是在守护领地。”卢梦瑶看了一眼夏墨，“而且，它现在已经不敢动了。”
确实，那只大史莱姆缩在角落里，连触手都不敢伸出来了，整个身体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夏言从夏墨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史莱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就算了吧。”她说，“反正也没人受伤。”
“我肩膀还被粘了一块呢。”赵小玲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坐回了池子里，“这玩意儿洗得掉吗？”
“用热水泡一会儿就化了。”林婉儿说，她已经重新把浴巾裹好了，正靠在池壁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温泉池重新安静下来。那只大史莱姆缩在最远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一块大果冻，一动不敢动。
夏言坐回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她发现夏墨的手还揽在她腰上。
“可以松开了吧？史莱姆都缩回去了。”
“不松。”
“为什么？”
“万一它再过来呢。”
“它不敢了！”
“万一呢。”
夏言咬了咬牙，决定放弃挣扎。反正被这条龙搂着搂着，好像也习惯了。
水底下，夏墨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夏言浑身一颤。
“你干嘛！”
“检查你有没有受伤。”夏墨面无表情地说。
“检查也不用摸来摸去！”
“你这里红了一块。”夏墨的指尖停在她腰侧的一小片红印上，“被史莱姆碰到的？”
夏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应该是刚才躲避的时候蹭到的，确实有点疼。
“应该是……”
“疼吗？”
“有一点。”
夏墨的手掌整个贴上去，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掌心渗进夏言的皮肤里。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痒痒的，很舒服。
“你在干嘛？”夏言小声问。
“治疗。”夏墨说，“龙族的火焰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你这不是火系吧？这是——”
“治愈术。”夏墨的手在她腰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慢收回去，“专门给你用的。”
夏言的脸又开始烧了。
赵小玲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感慨道：“你姐对你真好。”
“嗯。”夏墨替她回答了。
林婉儿靠在池壁上，目光在夏墨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夏言的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似曾相识的笑意。
“确实好。”她说。
卢梦瑶轻轻摇着扇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史莱姆，若有所思。
温泉的水雾氤氲升腾，把一切笼罩在朦胧之中。那只大史莱姆终于确认自己安全了，缓缓伸出一根细细的触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
没人理它。
它又伸出一根，小心翼翼地开始过滤泉水。
咕嘟，咕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