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泉出来的时候，夏言整个人都是飘的。
不是温泉泡的——是脑子被那条龙搅成了一团浆糊。她坐在蘑菇屋门口的石凳上系鞋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对。
“手抖。”夏墨蹲下来，帮她把鞋带拆开重新系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没想到龙女只是看过她系过几次鞋带，这一次就帮她给系好了。
夏言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脑子里闪过温泉里那句“你猜”。
这夏墨到底什么意思？说喜欢的人，又不说清楚。
难不成她喜欢的...我是？
这段时间她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龙族接近人，与人亲密的一种关系吧？可能还是喜欢捉弄我！
女孩喜欢女孩子什么的，不合理吧？
那她这几天时间到底喜欢上谁了？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走了，去找藤蔓。”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露露在蘑菇顶上等她们，手里拿着一张树叶地图，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标记。
“探子说东边有一根树妖根茎，已经有不少精灵族的人过去查看了。”小精灵扇着翅膀在前面带路，“不过那边地形复杂，你们跟紧我。”
两人跟着露露穿过发光的蘑菇林，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棵银白色的树，树冠是透明的，像玻璃做的。
远远地，夏言看到几个身影在草地中央忙碌着。
是精灵族的人。
她们身材纤细，尖尖的长耳朵从发丝间支棱出来，背上都有一对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泽。
为首的是个女精灵，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头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际，身材好得让夏言多看了两眼...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皮甲都快包不住了。
“又来人了？”女精灵转过头，看到夏言和夏墨，眼睛亮了一下，“人类？”
“碧水学院的。”夏言走过去，掏出学生证晃了晃，“来帮忙封印根茎。”
“太好了！”女精灵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夏言的手，“我叫艾莉亚，是东区巡逻队的队长。我们遇到了点麻烦，正愁没人帮忙。”
她的手很软，但握得很紧。夏言被她拽着往草地中央走，回头看了一眼夏墨。
那条龙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艾莉亚抓着夏言的那只手上，多停了一秒。
“什么麻烦？”夏言问。
艾莉亚指了指草地中央的一块区域。
那里的草比周围的矮了一截，颜色也有些发黄，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我们探测到树妖根茎就在这下面，但是——”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这里的土壤结构被根茎改变了，普通的挖掘魔法打不进去。我们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夏言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泥土。
土质确实很硬，像石头一样，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的防护层。
“这是根茎的防御机制。”夏言说。
同时，脑子里翻出在学院图书馆看过的那本《古代植物系怪物图鉴》。
“树妖根茎在遇到威胁的时候，会分泌一种物质硬化周围的土壤，形成天然的屏障。硬挖是挖不开的。”
艾莉亚的眼睛更亮了：“你知道怎么破解？”
“不是破解，是绕开。”夏言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草地边缘的几棵银白色树上，“树妖的根茎虽然能硬化土壤，但它需要从周围的植物中汲取水分。只要切断它的水源，硬化层就会自己裂开。”
她指了指那些银白色的树：“那些是月光树，树根应该和树妖根茎在地下交错在一起。从那里往下挖，顺着月光树的根系走，就能绕开硬化层。”
艾莉亚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抱住夏言。
“你太厉害了！”她激动得翅膀都竖起来了，整个人挂在夏言身上，“我们折腾了两个小时都没想明白，你一看就知道了！”
夏言被她抱得喘不过气，鼻尖全是精灵族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她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艾莉亚的后背：“那个……你先松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艾莉亚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夏言，“你叫夏言是吧？夏言，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吧！有你在，封印根茎一定能成！”
“我其实就是来帮忙的啦...”
“不是帮忙，是合作！”艾莉亚又抓住了她的手，“我们精灵族对这片土地最熟悉，哪里有根茎、哪里的封印松动了，我们一清二楚。你有知识，我们有情报，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夏言被她一套一套的说辞砸得有点晕。这个精灵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嘴皮子倒是很利索。
“而且——”艾莉亚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知道好几个可能藏有福地的位置。如果封印成功打开了福地，里面的东西我们对半分。”
夏言的心跳快了一拍。福地里的远古魔法道具——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行。”她说，“合作。”
艾莉亚高兴得差点又扑上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夏墨面无表情地把夏言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和艾莉亚之间隔出了半臂的距离。
“站那么远说话不方便。”她说，语气平淡。
夏言看了她一眼。夏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艾莉亚愣了一下，目光在夏墨搭在夏言肩上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她是...？”
“她是我的姐姐。”夏言抢答道。
“嗯。”夏墨默默点了点头。
“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艾莉亚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么。
精灵们按照夏言的方法，在月光树旁边挖了一条通道。
果然，顺着月光树的根系往下，土壤明显松软了许多。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绕过了硬化层，看到了那根粗壮的暗红色藤蔓。
藤蔓扎在地底深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末端分裂成好几根触须，在黑暗中微微摆动。
“就是它。”艾莉亚握紧了手里的封印锁，“夏言，你来指挥。”
夏言蹲在通道口，观察了一会儿藤蔓的动向。
“触须的摆动有规律。”她说，“每三次摆动之后会停顿两秒，就在那个间隙动手。艾莉亚，你带人从左边包抄，切断外侧的触须。我从正面封印。”
“你一个人？”艾莉亚皱眉，“太危险了。”
“没关系，有我姐在。”夏言回头看了一眼夏墨。
夏墨站在她身后，指尖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艾莉亚看了看夏墨，又看了看夏言，没有再说什么。她带着三个精灵绕到藤蔓左侧，比了个手势。
藤蔓的触须摆动了三次——停顿。
“现在！”夏言喊道。
艾莉亚的风刃和夏墨的火线同时出手，外侧的几根触须应声而断。夏言趁着手里的封印锁，冲到藤蔓跟前，双手按上去——
银光炸开。藤蔓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嘶鸣。裂纹从封印锁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越来越浓。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藤蔓碎成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旋转、凝聚，最终化成一道拱门。拱门里是一片流动的蓝绿色，像海水，又像极光。
福地开了。
艾莉亚从通道里爬出来，看到拱门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真的开了……”她喃喃道，然后一把抱住夏言，“你做到了！”
这次抱得比上次还紧。夏言被她勒得脸都红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拎着艾莉亚的后领，把她从夏言身上拽开了。
夏墨把夏言拽到自己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进去看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
艾莉亚被拎开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夏墨揽住夏言腰的那只手，笑了。
“你姐，”她对夏言说，“是不是有点太黏你了？”
夏言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她感觉到夏墨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分，指尖贴着她的侧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她、她就是保护欲比较强。”夏言稀里糊涂的结结巴巴回了句。
“哦——”艾莉亚拉长了尾音，笑意更深了，“保护欲啊。”
夏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臂没有松开。
艾莉亚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招呼其他精灵准备进入福地。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夏言一眼，眨了眨眼。
“等会儿进了福地，你跟紧我啊。我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宝贝。”
夏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夏墨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
“跟紧我。”夏墨说。
“艾莉亚说她——”
“我比她强。”夏墨立刻抢话道 。
夏言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被夏墨半搂半拽着走进福地，穿过那片蓝绿色的光幕时，耳边传来艾莉亚的笑声，和精灵们翅膀扇动的嗡嗡声。
金色的草地在她脚下铺开，远处的元素生物感应到了入侵者，开始朝这边移动。
夏墨的手还揽在她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夏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夏墨面无表情的侧脸。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吃醋的方式，还挺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