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蹲下来，声音放柔了很多：“慢慢说，怎么了？”
“那条藤蔓。”老矮精灵的声音在发抖，“它越来越粗了。从地底下长出来，把我们的洞穴全挤塌了。我们……我们没地方住了。”
夏言心里一动：“什么藤蔓？”
“很大的藤蔓。”老矮精灵比划了一下，双手张到最大，“暗红色的，上面有花纹，会动。它会吸地里的魔力，我们种的蘑菇全死了。它越长越大，我们……我们只好逃出来。”
夏言和艾莉亚对视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夏言说。
矮精灵们的洞穴在密林更深处，走了大约两刻钟才到。
还没靠近，夏言就看到那根藤蔓了。
它从地底钻出来，有人的腰那么粗，暗红色的表皮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和之前封印的那些根茎一模一样，但比那些大了十倍不止。
藤蔓扎进地底，另一端消失在密林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
最让夏言心惊的是，藤蔓的表面有规律的脉动，像血管在输送血液。
“这是树妖的链接枢纽。”艾莉亚的声音变得凝重，“恶魔族通过这种藤蔓给树妖输送魔力。这不是普通的根茎，这是主脉之一。”
夏言握紧了手里的冰弓：“毁了它？”
“毁了它。”艾莉亚点头。
精灵们迅速展开阵型，这次没有保留。翠绿色的光纹从她们脚下蔓延出去，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
艾莉亚站在阵型中央，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夏言听不懂的精灵古语。
藤蔓似乎感觉到了威胁，表面的纹路开始剧烈蠕动，从地底伸出十几根触须，朝众人甩过来。
“夏墨！”夏言喊道。
夏墨抬手，一道火线射出。虽然被封印削弱了，但火线的精度和穿透力依然惊人——触须被一根根切断，掉在地上化成了灰烬。
“夏言！”艾莉亚喊道，“它的核心在根部！”
夏言深吸一口气，冰弓拉满。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三支冰箭——这是她昨天在福地里刚学会的，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三箭齐发。
冰箭划出三道银蓝色的弧线，精准地命中藤蔓根部的三个节点。寒气炸开，藤蔓的脉动瞬间停滞。
艾莉亚的精灵魔法同时落下，翠绿色的光纹像刀一样切进藤蔓的表皮。藤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再来一次！”艾莉亚喊道。
夏言再次拉弓，这次是五支冰箭。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弓弦震动，五支冰箭呼啸而出。
藤蔓根部被彻底冻住，脉动完全停止。
艾莉亚的精灵魔法切开了最后一道防线，藤蔓从根部开始碎裂，暗红色的碎片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旋转、凝聚，最终...
轰!!!
藤蔓碎裂的地方炸开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边缘是金色的，能看到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精灵世界特有的清甜。
“出口！”一个精灵兴奋地喊起来。
艾莉亚第一个冲上去，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了？”夏言挤过去，往外看。
洞口外面是精灵世界——那片发光的蘑菇林、银白色的小溪、紫色的天空。但一切都变了。
天空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着，阳光透不进来，只有暗红色的光芒从雾中渗透下来。
蘑菇的光变得暗淡，小溪的水面泛着不祥的灰色。
远处的山丘上，能看到几根巨大的暗红色藤蔓从地底钻出来，像蛇一样扭动着。
黑雾笼罩着整个精灵世界。
一个个类似环状的魔法阵遍布整个天空。
艾莉亚站在洞口，翅膀微微颤抖。
“来晚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夏言站在她身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黑雾吞噬的世界，手里的冰弓慢慢消散成蓝色的光点。
身后传来矮精灵们惊恐的哭泣声。
夏墨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洞口外面的景象，没有说话。但夏言感觉到她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凉凉的，很稳。
头顶的封印阵还在旋转，但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比昨天暗淡了许多。藤蔓被毁之后，封印阵的力量似乎也在减弱。
“走吧。”夏言反握住夏墨的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先出去再说。”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精灵们，挤出一个笑容。
“走。”
她第一个跳下洞口，翅膀展开，在灰色的光线中划过一道翠绿色的弧线。
夏言第二个。洞口的风灌进来，带着硫磺和腐败的气味。
她落地的时候，脚踩在灰色的草地上，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涌动。这片土地像是死了。
绝对和天空之上的魔法阵有关。
夏墨落在她旁边，抬头看着头顶的黑雾。金红色的竖瞳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整个精灵世界都被盖住了。”她说。
夏言没有说话，看着远处那些巨大的藤蔓，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遍一根、两根、三根…
还有很多。还有很多需要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