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定制的战斗服送到了学院。
夏言在宿舍里拆开包裹，把那件冰蓝色的法袍抖开。面料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块凉丝丝的丝绸。银色的冰晶纹路从领口延伸到袖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她试穿了一下，尺寸刚刚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刚好盖住膝盖。
“好看。”夏墨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她那件黑色的，翻来覆去地看。
“你的也试试。”夏言说。
夏墨站起来，脱掉外套。夏言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桌上的东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响，还有夏墨轻轻吸气的声音。
“穿不上。”夏墨说。
夏言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夏墨确实穿上了，但那件黑色的法袍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胸口的位置尤其明显——布料被撑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的皮肤。领口虽然按照夏墨的要求放大了，但此刻敞得太开，锁骨下方的大片白皙一览无余。
“你——”夏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小了一号。”夏墨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扯了扯领口，试图拉上去一些。这个动作让布料又绷紧了几分，夏言觉得自己需要立刻、马上、现在就把目光移开。
但她没有。
“我、我去找店主改。”她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不用改。”夏墨叫住她，“这样挺舒服的。”
夏言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进退两难。身后传来夏墨整理衣服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夏墨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红透的耳尖。
“你的耳朵又红了。”
“热的。”
“法袍很薄。”
“那就是太薄了。”
夏墨没有拆穿她。她伸手帮夏言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冰晶纹路，指尖擦过夏言的锁骨，凉凉的。夏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团队赛的时候，我穿这件。”夏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言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夏墨穿着这件绷得紧紧的黑色法袍站在赛场上，领口大开，胸前呼之欲出，对面的对手全都在发呆，她一拳一个——她赶紧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不行。”她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太暴露了。”
“你不是说偷偷的吗？”夏墨歪着头，“穿着衣服，不算暴露。”
夏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条龙的逻辑。
“总之不行。”她咬了咬牙，“我去找店主改，不改大，改小。”
“改小？”
“改成高领。”夏言打开门，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夏墨轻轻的笑声。
夏言跑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撞上赵小玲。
“跑什么？”赵小玲手里抱着一摞宣传单，上面印着运动会的赛程表，“对了，明天下午有抽签仪式，各学院的代表都要去。沈老师说让咱们去几个人。”
“去去去。”夏言心不在焉地点头。
“还有，”赵小玲压低声音，“我听说月光学院那边放话了，说今年要把碧水学院打回老家去。那个艾米丽，还专门点名了你姐。”
夏言停下脚步。
“点名夏墨？”
“对。”赵小玲把宣传单塞给她，“说‘那个红头发的乡下人，最好别在赛场上遇到我’。原话。”
夏言握着宣传单，沉默了两秒。
“那就让她遇到好了。”她说，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抽签仪式在碧水城的中央广场举行。
广场上搭了一个临时的高台，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魔法水晶球，里面漂浮着各学院的参赛队伍名单。台下挤满了人——碧水学院的蓝色制服、月光学院的银色制服、青石学院的灰色制服，还有其他几个小学院的各色服装，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夏言站在碧水学院的队伍里，穿着那件改好的冰蓝色法袍——领口收高了，腰线收紧了，下摆也短了一些，行动起来更方便。夏墨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改过的黑色法袍。高领的设计遮住了她大半个脖子，但依然遮不住那副好身材，赵小玲在旁边看了好几眼，被林婉儿拍了一巴掌。
“月光学院的人来了。”卢梦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艾米丽走在最前面，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华丽法袍，裙摆拖在地上，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考究的跟班。她的下巴扬得高高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经过碧水学院队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哟，换新衣服了？”她的目光在夏言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夏墨身上，停了一秒，“还挺合身。可惜——”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怜悯。
“穿再好的衣服，也改变不了碧水学院是倒数第一的事实。”
赵小玲握紧拳头，被林婉儿拉住了。卢梦瑶摇着扇子，面无表情。夏言看着艾米丽，忽然笑了。
“艾米丽学姐，”她说，“你去年是个人赛第二名？”
艾米丽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又怎样？”
“不怎样。”夏言说，“就是确认一下。”
她没再说话，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水晶球。艾米丽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哼了一声，带着跟班走了。
赵小玲凑过来：“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夏言说，“就是想让她知道，第二名没什么好得意的。”
抽签仪式开始了。各学院的代表依次上台，把手按在水晶球上。金色的光芒从球体中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行文字——
个人赛对阵表。团队赛分组名单。
夏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个人赛第一轮，碧水学院夏言，对阵月光学院艾米丽。
赵小玲倒吸一口凉气：“第一轮就碰上她？”
林婉儿皱眉：“这个签抽得也太巧了。”
卢梦瑶摇着扇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艾米丽身上。那个金发女生正看着半空中的对阵表，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确实巧。”卢梦瑶说，“巧得像是有人安排的。”
夏言看着自己的名字和艾米丽的名字排在一起，心跳快了一些。不是害怕，是兴奋。
“怕不怕？”夏墨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夏言抬头看她。夏墨低着头，金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怕。”夏言说。
“那就打。”
“嗯。”夏言握紧拳头，“打。”
她转头看向艾米丽的方向。那个金发女生也在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夏言看懂了她说的话——
“乡下人，等着瞧。”
夏言没有回应。她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广场外面走。夏墨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赵小玲追上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夏言头也不回，“回去训练。”
“可是那个艾米丽——”
“让她等着。”夏言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后天赛场上见。”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墨走在旁边，影子和她交叠在一起。两个人并肩走出广场，身后是嘈杂的人群和金色的水晶球。
赵小玲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婉儿走过来。
“笑夏言。”赵小玲说，“她刚才那个样子，还挺帅的。”
林婉儿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卢梦瑶收起扇子，转身往学院的方向走。
“走吧。”她说，“回去准备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