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赛第一轮结束后，冰火队在碧水学院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食堂大妈打菜的时候会多给一勺，门卫老刘头会敬礼，连训练场边上的野猫看到她们都会喵一声——赵小玲坚称那是加油的意思，林婉儿说那是被她的铁棍吓的。
“下一轮对手是青石学院的岩盾队。”卢梦瑶把一张皱巴巴的对阵表拍在桌上，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全员防御型魔法师，队长LV9，擅长土系防御阵。去年团队赛第三名。”
几个人围坐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夏言在啃鸡腿——夏墨从食堂带的，说是“食堂大妈多给的”。夏墨自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水晶，正低着头研究怎么把它掰成更小的块。
“全员防御？”赵小玲皱眉，“那不就成了打乌龟？”
“乌龟也有壳。”林婉儿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破不了防就赢不了。”
“岩盾队的战术很简单。”卢梦瑶用扇子指着对阵表上的名字，“开场就布防御阵，等对手耗尽魔力，再反打。去年很多队伍都是这么输的。”
夏言咬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那就别让它们布阵。”
所有人看向她。
“开场直接冲。”夏言咽下嘴里的肉，“它们要布阵就需要时间，趁阵没成型打散它们。”
“谁来冲？”赵小玲问。
夏言看了夏墨一眼。夏墨正在把一小块水晶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感觉到夏言的目光，歪了歪头。
“我。”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来洗碗”。
“你一个人？”赵小玲瞪大眼睛。
“够了。”
赵小玲还想说什么，被林婉儿拉住了。林婉儿看了一眼夏墨，又看了一眼夏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比赛日在三天后。这三天里，冰火队的训练量翻了一倍。
赵小玲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把训练场上的木桩砸断了一排又一排。林婉儿的风刃精度越来越高，能在一根木桩上刻出花来。卢梦瑶在研发新符纸，据说是“专门对付防御阵的”，赵小玲问她什么原理，她说“说了你也不懂”。
夏言在练冰弓的射速。三支箭、五支箭、七支箭。她的极限是五支，第七支箭还没离弦，前几支的魔力就散了。
“手肘抬高。”夏墨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肘，“弓要端平。”
“我知道。”
“知道做不到，等于不知道。”
夏言咬了咬牙，重新拉弓。七支冰箭在弓弦上凝聚，银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深吸一口气，松手。
七箭齐发。箭矢划出七道弧线，精准地钉在远处的木桩上。
“中了！”夏言跳起来，转身想跟夏墨击掌，结果发现那条龙就站在她身后，近得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你——”
“姿势对了。”夏墨低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手肘还是有点歪，但够用了。”
夏言的脸又开始发烫。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往后仰。夏墨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
“小心。”
“你、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站这么近！”
“近才能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你。”
夏言的大脑宕机了两秒。赵小玲在远处喊：“你俩练完了没？吃饭了！”她才回过神来，从夏墨怀里挣开，红着脸跑过去。
夏墨在后面慢慢跟着，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比赛日。青石学院的岩盾队果然像传说中一样——五个人全是壮汉，站在一起像一堵墙。队长是个光头大汉，叫石岩，LV9，胳膊比夏言的大腿还粗。
“冰火队？”石岩低头看着夏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听说你们赢了月光学院？运气不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夏言说。
石岩笑了笑，没再说话。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石岩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其他四个队员也同时结印，光芒连成一片，在队伍前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土墙。
“布阵！”石岩喊道。
夏言没有喊。她只是看了夏墨一眼。
夏墨动了。
不是跑，是闪。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了岩盾队面前。石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反应过来，夏墨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正在成型的土墙上。
轰——
土墙碎裂，土块飞溅。岩盾队的阵型被这一拳打散了，两个队员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石岩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你——”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墨，“你是什么怪物？”
夏墨没有回答。她退后两步，让出空间。
夏言的冰箭到了。七箭齐发，银蓝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精准地射向岩盾队尚未站稳的队员。寒气炸开，地面上结了一层冰霜。两个被震飞的队员腿上结了冰，动弹不得。
“两个出界！”裁判喊道。
石岩的脸色变了。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凝聚成一层岩甲。
“你很强。”他对夏墨说，“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冲了上来，拳头带着土黄色的光芒，砸向夏墨。夏墨侧身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石岩的第二拳紧接着砸来，这次更快。
夏墨没有躲。她抬起手，掌心接住了石岩的拳头。
“什么——”石岩愣住了。
他的全力一拳，被这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红发女人单手接住了。夏墨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的拳头，他挣了几下，纹丝不动。
“你的防御确实很强。”夏墨说，“但攻击太慢了。”
她手腕一翻，把石岩整个人甩了出去。石岩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停在了边线外面。
“队长出界！”裁判喊道。
剩下的两个队员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赵小玲冲上竞技台，一把抱住夏言：“赢了！两连胜！”
“松开——你勒死我了——”
林婉儿走过来，嘴角翘着，递过来一瓶水。卢梦瑶在后面摇扇子，表情平静，但扇子摇得比平时快。
夏墨最后走上来，站在夏言面前。
“七箭。”她说。
“嗯。”
“全中了。”
“嗯。”
“手肘还是有点歪。”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夏墨歪了歪头，想了想：“你很好看。”
“不是这种——”
“拉弓的时候特别好看。”
夏言的脸又红了。赵小玲在旁边嘿嘿笑，被林婉儿拽走了。卢梦瑶摇着扇子，路过夏墨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她脸皮薄，别逗太狠。”
夏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卢梦瑶笑了笑，走了。
夏言低着头，把脸埋在水瓶后面。夏墨站在她旁边，没有走开，也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夏墨。”夏言闷声说。
“嗯？”
“下一轮对手是谁？”
“晨星学院。比岩盾队弱。”
“那就继续赢。”
“好。”
夏言抬起头，看着夏墨。那条龙站在阳光里，红发被风吹起来，金红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老看我？”夏言问。
“好看。”夏墨说。
夏言把脸重新埋回水瓶后面。
远处，赵小玲在喊去吃饭。林婉儿在骂她吵。卢梦瑶在笑。
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很让人安心。夏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她们走过去。夏墨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走了几步，夏言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凉凉的，很稳。她回头看了一眼——夏墨面无表情地走着，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手确实握着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