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赛第二轮结束后，冰火队在碧水学院的地位彻底从“黑马”变成了“夺冠热门”。
赵小玲走在校园里都昂首挺胸的，好像冠军已经到手了一样。林婉儿每次看到她那个样子就想翻白眼，但嘴角也跟着翘。卢梦瑶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扇子摇得比平时多了几分节奏。
夏言倒是没什么变化。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训练训练。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那个就是冰火队的冰弓手！”“听说她才LV5就打败了LV9？”“她旁边那个红头发的更厉害，一拳打碎了岩盾队的土墙！”
每次听到这些，夏言就加快脚步。夏墨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好像周围的热议跟她完全没关系。
“你不觉得烦吗？”夏言小声问她。
“不觉得。”夏墨说，“他们在夸你。”
“也在夸你。”
“嗯。”夏墨想了想，“但夸你的时候，我更高兴。”
夏言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运动会的赛程表，半决赛的对阵已经出来了——冰火队对阵月光学院一队。
就是艾米丽那队。
“又是月光学院。”赵小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上次打了她的跟班，这次打她本人。”
“艾米丽队的实力比星光队强不少。”林婉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队长艾米丽LV9，其他四个队员两个LV7两个LV8，而且她们研究了我们的打法，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布置。”
“针对什么？”赵小玲问。
“针对夏言的催眠术。”卢梦瑶从后面走上来，扇子轻轻摇着，“上次个人赛艾米丽栽在催眠术上，这次她肯定会准备对策。”
几个人同时看向夏言。
夏言想了想：“她上次戴了护目镜，但护目镜挡不住催眠术。催眠术是靠眼睛对视发动，不是靠光线。”
“那她这次会怎么做？”赵小玲挠头。
“不知道。”夏言说，“但不管她怎么做，我们都按自己的节奏打。”
夏墨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半决赛前一天晚上，夏言在宿舍里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脑子里一直在转。艾米丽的打法、月光学院的战术、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睡？”夏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
“睡不着。”夏言闷声说。
夏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带着一股熟悉的凉意。夏言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夏墨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在想明天的比赛？”夏墨问。
“嗯。”
“怕？”
“不怕。”夏言坐起来，抱着膝盖，“就是在想，如果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你怎么知道？”
夏墨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金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因为你在我身边。”她说。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肉麻了。”
“书上学的。”
“什么书？”
“你书架上的那本。”夏墨顿了顿，“《恋爱中的一百句情话》。”
夏言猛地抬起头：“你偷看我的书！”
“不是偷看。放在书架上，我以为可以看。”
“那是——那是——”
夏言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那本书是她在碧水城的旧书摊上随手买的，买回来翻了两页就觉得太肉麻，扔在书架上再也没碰过。她万万没想到，夏墨会翻到那本书，还会学里面的内容。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夏墨问。
“什么真的假的？”
“那些话。”夏墨想了想，“说喜欢一个人会想一直看着她，会想碰她的手，会想在她睡不着的时候陪着她。”
夏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都是真的。”她小声说。
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被子照得发白。过了一会儿，夏言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凉凉的，很稳。
“睡吧。”夏墨说。
“嗯。”
夏言躺下来，夏墨没有走。她就那么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夏言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被子。动作很生疏，像是在学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夏言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被子传过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散了，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
“夏墨。”
“嗯？”
“明天的比赛，赢了的话，有奖励吗？”
“有。”
“什么奖励？”
夏墨没有回答。夏言等了一会儿，困意越来越浓，意识开始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赢了告诉你。”
夏言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第二天，赛场上的气氛比前几轮紧张得多。
观众席坐满了人，碧水学院的蓝色方阵和月光学院的银色方阵各占一边，中间是青石学院和其他小学院的观众。裁判站在竞技台中央，表情严肃。
艾米丽站在对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白色战斗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上次个人赛时谨慎了许多。她身后站着四个队员，两男两女，都是生面孔。
“冰火队，对阵月光学院一队！”裁判举起手，“开始！”
艾米丽没有急着进攻。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罩把整个队伍罩在里面。不是普通的防御罩，是专门定制的——光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波一样。
“那是什么？”赵小玲皱眉。
“隔断视线的光罩。”卢梦瑶说，“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催眠术需要对视，隔断了视线就发动不了。”
夏言心里一沉。艾米丽果然做了针对性的准备。
“怎么办？”林婉儿问。
夏言深吸一口气：“按原计划打。”
夏墨动了。她冲上去，一拳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但没有碎。艾米丽在里面咬着牙，拼命输送魔力。
“她的魔力不够维持太久！”卢梦瑶喊道，“一起上！”
赵小玲的铁棍砸在光罩上，林婉儿的风刃同时命中。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艾米丽的脸色越来越白。
“撑住！”她喊道。
光罩碎了。但就在光罩碎裂的一瞬间，月光学院的四个队员同时出手——两道雷光、一道风刃、一团火球，直奔夏言而来。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夏言。
夏言来不及躲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夏墨张开双臂，把所有的攻击都挡住了。雷光打在她背上，风刃划过她的手臂，火球在她肩膀上炸开。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但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夏墨！”夏言喊出声。
“我没事。”夏墨的声音很平静，“打她。”
夏言从夏墨身后探出头来，冰弓拉满。艾米丽正在重新结印，她的魔力消耗了大半，光罩碎了之后来不及再布。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艾米丽想移开目光，但她的魔力已经不够支撑快速移动了。
三秒。四秒。
五秒。
紫色的光芒从夏言眼中炸开。艾米丽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垂下，结印中断。
“认输。”夏言说。
艾米丽的嘴巴张了张：“我认输。”
全场安静。
裁判走过来，看了一眼艾米丽涣散的眼睛，举起手：“月光学院一队认输！冰火队胜！”
碧水学院的方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夏言收起冰弓，腿一软，被夏墨扶住。她抬头看夏墨——那条龙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红印，但表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受伤了。”夏言的声音有点抖。
“擦伤。”夏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夏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哭了。”
“没哭。”夏言使劲眨了眨眼，“是汗。”
“嗯。是汗。”
夏言把脸埋进夏墨的肩膀里，没说话。夏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赵小玲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被林婉儿拉住了。卢梦瑶摇着扇子，嘴角带着笑，把目光移向远处。
“走吧。”林婉儿说，“让她们待一会儿。”
三个人悄悄走下竞技台，把空间留给台上的两个人。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夏言从夏墨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的奖励是什么？”她问。
夏墨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夏言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秒。
“等决赛赢了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决赛赢了，你会更高兴。”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赢给你看。”
“好。”
两个人并肩走下竞技台。身后是还在沸腾的观众席，身前是等着她们的队友。赵小玲在挥手，林婉儿在笑，卢梦瑶在摇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