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一天，碧水学院整个炸了锅。
倒不是因为冰火队进了决赛——虽然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而是因为赵小玲在训练场边上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冰火队必胜！冠军是我们的！”然后被林婉儿追着打了三条街。
“丢不丢人！”林婉儿的风刃削掉了横幅的一角。
“这叫气势！”赵小玲抱着剩下的横幅跑得飞快。
夏言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夏墨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水晶，咔嚓咔嚓地嚼着。
“你不紧张吗？”夏言问她。
“不紧张。”
“对手可是LV10的雷系魔法师。”
“嗯。”
“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紧张的样子？”
夏墨想了想，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水晶递到夏言嘴边：“吃吗？”
夏言看着那块被咬得奇形怪状的水晶，沉默了两秒。“不吃。”
“哦。”夏墨收回手，继续嚼。
卢梦瑶从后面走过来，摇着扇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青石学院的王牌队，队长叫雷昂，LV10，雷系。其他四个队员两个LV8两个LV7，配合很默契。他们的战术很简单——雷昂主攻，其他人辅助。但简单的东西往往最难破。”
“为什么？”赵小玲跑回来，横幅不知道藏哪去了。
“因为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拦不住。”卢梦瑶收起扇子，“雷昂的雷击威力很大，范围也广。我们的阵型很容易被他打散。”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夏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就别让他打出来。”
所有人看向她。
“开场直接压上去。”夏言说，“不给他蓄力的时间。”
赵小玲眼睛亮了：“冲脸？”
“冲脸。”夏言点头，“他的雷击需要蓄力，我们在他蓄力完成之前就打到他面前。近身战，他的雷系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谁冲第一个？”林婉儿问。
夏言看了夏墨一眼。
“我。”夏墨说。
决赛当天，阳光格外刺眼。
竞技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碧水学院的蓝色方阵比前几轮大了整整一倍，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青石学院的灰色方阵也不甘示弱，敲鼓的敲鼓，喊口号的喊口号，声势浩大。
冰火队五个人站在选手通道里，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紧张吗？”夏言问赵小玲。
“不紧张！”赵小玲握紧铁棍，“就是腿有点抖。”
“那是兴奋。”林婉儿说。
“对！兴奋！”
卢梦瑶站在最后面，扇子轻轻摇着，表情平静得像要去喝茶。
夏墨站在夏言旁边，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夏言问。
“你的头发乱了。”夏墨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凉凉的。
赵小玲在后面“哦——”了一声，被林婉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冰火队，上场！”
五个人走出通道，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蓝色的法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对面，青石学院的王牌队也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短发，眼神锐利，穿着灰色的战斗服，胸口绣着一个银色的闪电标志。LV10，雷昂。
他的目光扫过冰火队的五个人，最后落在夏言身上，嘴角微微翘起。“LV5？有意思。”
裁判走到场中央：“决赛——冰火队对阵青石学院王牌队！规则不变，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昂双手结印。雷光在他掌心凝聚，噼啪作响，空气中的静电让所有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夏墨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了雷昂面前。雷昂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快——快到他的雷击还没蓄完力。
“什——”
夏墨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雷昂来不及结印，只能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他的雷击被打断了，凝聚的雷光在掌心炸开，电得他自己手指发麻。
“冲！”夏言喊道。
赵小玲的铁棍已经砸了出去，目标是一个LV8的队员。那人慌忙举盾格挡，铁棍砸在盾上，火星四溅，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林婉儿的风刃切断了另一个队员的退路，逼得他往赵小玲的方向靠。卢梦瑶的符纸从侧面飞过去，贴在他身上炸开，把他整个人炸飞出去。
“一个出界！”裁判喊道。
雷昂的脸色变了。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不是雷击，是雷盾。金色的雷电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夏墨的第二拳。
“你很强。”雷昂说，“但我不会这么容易输。”
他猛地发力，雷盾炸开，雷电像蛇一样朝夏墨蔓延过去。夏墨退后两步，躲开了雷电的范围。雷昂趁机拉开距离，双手快速结印。
“雷鸟！”
一只由雷电凝聚成的大鸟从他掌心飞出，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朝冰火队的阵型扑过去。雷鸟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噼啪的电流声，空气都被烧焦了。
夏言没有退。她冰弓拉满，五箭齐发。冰箭撞上雷鸟，寒气炸开，雷鸟的速度慢了一拍。赵小玲的铁棍从侧面砸过来，正中雷鸟的头部。林婉儿的风刃切断了它的翅膀。卢梦瑶的符纸贴上去，炸开一团火焰。
雷鸟在三人合力攻击下碎裂，化作漫天的雷光碎片。
雷昂愣住了。
他的雷鸟，被三个LV5到LV7的人联手打碎了。
“你的对手是我。”夏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雷昂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夏墨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面前，他本能地举臂格挡，拳头砸在他手臂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队长出界！”裁判喊道。
剩下的三个队员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碧水学院的方阵炸了。
蓝色的旗帜在空中飞舞，欢呼声震得竞技台都在发抖。有人在喊“冰火队”，有人在喊“冠军”，还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
赵小玲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夏言：“赢了！我们是冠军！”
“松开——你勒死我了——”
林婉儿走过来，嘴角翘得老高，眼眶有点红。卢梦瑶站在后面，扇子摇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夏墨最后走过来，站在夏言面前。她的衣服被雷鸟的碎片烧了几个洞，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但表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赢了。”她说。
“嗯。”夏言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们赢了。”
“你哭了。”
“没哭。”夏言使劲眨了眨眼，“是汗。”
“嗯。是汗。”
夏墨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了眼角的那滴“汗”。动作很轻，指尖在她眼角停了一秒。
赵小玲在旁边看着，这次没有起哄。她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被林婉儿拽走了。卢梦瑶摇着扇子，转身往台下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颁奖仪式在欢呼声中进行。沈若汐亲自给冰火队颁发奖牌，银色的奖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恭喜。”沈若汐把奖牌挂在夏言脖子上，轻声说，“你做到了。”
“谢谢沈老师。”
沈若汐笑了笑，走到夏墨面前，把奖牌递给她。“你也是。做得很好。”
夏墨接过奖牌，低头看了看，然后直接挂在了夏言脖子上。
“干嘛？”夏言愣了一下。
“你的。”夏墨说，“我已经有更好的了。”
夏言的脸又红了。她低头看着脖子上两块奖牌，银色的光芒晃得她眼睛有点花。
“夏墨。”
“嗯？”
“你说的奖励，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夏墨低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阳光和她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夏言脖子上两块奖牌摆正。
“奖励就是——”她顿了顿，“以后每年的运动会，我都陪你打。”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个？”
“不够吗？”
“够。”夏言把两块奖牌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夏墨的眼睛，“很够。”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赵小玲在远处喊去拍照，林婉儿在骂她吵，卢梦瑶在笑。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很让人安心。
夏言站在阳光里，夏墨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两块奖牌在她脖子上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