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之后的眼眶虽然仍有泪水，可只要擦擦也没什么，胸膛的起伏即便还是没法控制，但也会自然而然的平复。
不得不说，发泄之后心情确实是爽。
可紧接而来的却是懊悔。
众所周知，人在发脾气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往往会在气头上做出错误的行为。
而江橙现在就是这样，刚才趁着生气胆子大凶了林霜雪两句，现在冷静才发现不对。
妈耶！
这家伙等会生气了，不会真的拿一根鞭子什么的把咱吊起来活活抽死吧。
江橙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那幅画面。
所以该怎么办呢，要道歉的吧？
不，不行。江橙立刻否认的这个选项。
是她有错在先，咱也就凶了她两句...不，咱甚至都没有凶她，咱只是说咱不高兴而已，哪里欺负她了？
咱不道歉，绝对不！
江橙当然清楚，在恋爱中是不应该讲道理，不应该分对错的，先清醒过来的一方就应该先认错。
可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你想想看，林霜雪每天一回家就是抱着咱睡，可是她有关心过咱的想法吗？
可是她给你钱诶。
少女是需要安慰的啊，是需要被温柔对待的，怎么能用完就丢掉！
可是她给你钱诶。
明明咱才是弱势的一方，该认错也应该是她来认错才对！
可是她给你钱诶。
脑海中那个恶魔气不打一出来，她摁住那个讨厌的鸟人狠狠按在地上。
你这混蛋，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于是天使改口说道，小橙子你还欠了八百万诶。
...
你哪里是天使，你分明才是那个恶魔好嘛！
江橙屈辱地想到，似乎真的不道歉就不行了。
要是林霜雪真的生气不要咱了，咱就只能和小糖流落街头找富婆“饿饿饭饭”了。
可还能找谁？
瑶瑶那里情况明显不对，去她那里说不定还不如在街头流浪算了。至于去小惜秋那里...
小惜秋最近虽然说是靠直播赚了一些，可那还远远不够呢，毕竟她自己也要治病，况且猫站向来是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
自己这段时间害怕被锤也没推出什么新歌，小惜秋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播几天停几天，实在是省不下多少钱，绝对没法养活咱和小糖。
江橙最后得出一个憋屈的结论——似乎不抱紧林霜雪的大腿是真的吃不起饭了。
虽说热脸贴冷屁股也很软，但是终究是少了点什么，可即便如此自己也只剩下道歉这一个选项了...
江橙默默擦了擦眼泪，瞟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林霜雪站在原地，没有走。
这倒是让江橙挺奇怪的，她原本以为这家伙就会直接不管她了，毕竟她最讨厌哭哭啼啼的麻烦家伙了...或许是憋着一肚子气，准备给咱痛扁一顿？
这个想法令江橙颤了颤，她不敢继续往上看，怕看到一张不耐烦的脸，更怕自己目光的僭越被当成一种挑衅。
可她也不能就这样耗着。
于是她把心一横，撑着膝盖站起来。
“林霜雪同学...”江橙强行平复着呼吸，可刚刚才哭泣过的身体却本能地在抽噎，让她的声音就像是被大魔王狠狠摧残的小白花，纵然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也不愿屈从魔王。
“我错了，”她说，“我错的彻彻底底。”
“我不应该反抗你，不应该违抗你的意志。是的，你才是主人，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仆，甚至还是个欠债的囚徒，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等一下！道歉不是这样的吧！
说完之后，江橙才发现不对。
怎么听都像是在气头上的自暴自弃，哪里有道歉的感觉啊！
重来一遍...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有怨言了，你要想支配我就随你吧，无论是陪睡、陪洗澡，还是更过分的事情，我都接受，可以了吧？”
这这这...这更不对了吧！
江橙慌张起来，她发现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霜雪同学，我——”
“够了！”
“呜...”江橙呜咽一声，下意识缩紧了身体，紧紧闭上眼，一副乖乖挨打的模样。
可这副模样非但不能让林霜雪消气，反而让她更不是滋味了。
“江橙，你这样子是什么意思！”她猛地扣住少女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觉得我会打你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不讲道理？！”
江橙被林霜雪突然的失态吓了一跳，她发出小小地惊呼后退了半步，“林霜雪同学，对不起...”
还在道歉，她还在道歉！
林霜雪又莫名的烦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和江橙待在一起就是特别容易烦躁，不，哪怕只是想到江橙的事情也会让她很烦躁。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
林霜雪不知道这是过分在意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源头实际上来自于自己过分别扭的性格，她只是本能的厌烦这种无法掌控的情感。
“为什么要道歉！”她扣着江橙肩膀的手猛地用力，“你做错了什么，你说啊！”
“林霜雪同学，我——”
“别叫我林霜雪同学了！”她骤然俯身，同时双手一拽，两张好看的脸之间瞬间只剩下一尺不到的距离。
“你分明可以不用加“同学”这两个字的！或者你可以叫我“小霜雪”啊！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喊了？！”
“呜...你听我解释...”
“你和那个女的，那个苏家的女的，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亲密，你明明和我这么亲密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林霜雪同学，”江橙咬牙，低下了头，眼角再一次沁出水花，“你弄疼我了...”
江橙的话语一出，林霜雪条件反射似的松开手，退后一步，脚下竟然有了一个踉跄？
可她却完全没有关注自己的失态，而是紧紧盯着看江橙的眼。
那目光太刺眼，少女有点心虚，不敢与之对视。
事到如今，其实刚才自己根本不疼这种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可林霜雪却觉得，江橙是在害怕自己。
她在害怕那个没有分寸，变化无常，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林霜雪。
想通了这些，她也陷入沉默，不，应该是一种更加无言更加压抑却又快要满溢而出的状态。
二人就这样站在街道上，站在人行道中央，像两具雕塑。
“江橙...”
就当少女再也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准备找个理由开溜的时候，林霜雪才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怎，怎么了...”
林霜雪的声音出奇的沙哑，江橙从没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这让少女有些害怕。
她的害怕，被林霜雪看在眼里，更加刺痛了她的心。
“我们，是什么关系。”她说。
江橙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
“林霜雪同学，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好闺蜜，不是吗？”少女轻声说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