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长。
林川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几乎被遗忘的村子。
天色已经暗了。
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刚刚还是灰蓝色的天空，一转眼就变成了深黑。远处的山影像一堵墙，把整个村子围在里面。
没有路灯。
没有车声。
甚至连狗叫都没有。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林川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心里莫名有些发冷。
他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还认得路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川猛地回头——
是奶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脸在昏暗中有些看不清。
“奶奶……”林川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奶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
“天黑了，先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林川点点头，跟着她往村子里走。
一路上，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每一户人家，都关着门。
没有灯光。
没有人影。
就像整个村子……空了一样。
“他们都睡这么早？”林川忍不住问。
奶奶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晚上，不出门。”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听到什么，也不要开门。”
林川皱了皱眉。
“为什么？”
奶奶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莫名心里一紧。
“记住就行。”
——
那天晚上，林川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屋子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空荡的村子，关着的门，还有奶奶那句话——
“听到什么，也不要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
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林川猛地睁眼。
门外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异常清晰。
本要起身开门，但他想起奶奶的叮嘱——不要开门。
然而，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我回来了。”
那声音……是他的声音。
林川僵在原地。
他缓缓走到门前，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静静站着——和他一模一样。
影子、姿态、呼吸，完全重合。
林川的呼吸急促，手心出汗。
门外的“他”轻轻笑了：“你在里面……那我是谁？”
林川后退一步，心跳如鼓，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正常。
村子里有人走动，有人说话，阳光洒进屋子，一切像往常一样。
林川暗自松口气，也许那只是噩梦。
可是，有些小地方，让人说不出地不对劲——
他早上醒来，鞋子放在床边，脚尖沾着一丝泥，却明明没有出过门。
他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有时，眼角的动作似乎多了点什么，嘴角弧度微微异常，几乎察觉不到，却让胸口微微发紧。
墙上的影子静静地站着，像在盯着他。
傍晚时分，屋外再次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咚——”
声音柔和而熟悉，却让人本能地不安。
林川低头看地板上的影子，它静静躺着，却与他的一举一动有些微妙不合。
他抬头望向门，门外的风轻轻吹过，影子微微摇晃，仿佛在等待他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