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门口,一个轻佻又带着油腻感的声音就突兀地在硝子面前响起。
正前方的身影逼迫硝子顿住脚步,她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一个染着刺眼黄毛,穿着松垮制服的男生正斜倚在墙边,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再次翻涌上来,比在洗手间时更甚…
…
喜欢硝子的男生有很多,可最死缠烂打也最恶心的,只有他一人能做到。
在硝子明确拒绝过他的情况下,他仍在外散布硝子是他女朋友的谣言,甚至时不时还来班里对她进行言语骚扰…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间遇到这种恶心的家伙。
好想快点消失…
“咋了,不舒服?我听你同学说你还准备打车什么的。”
“嗯…是这样的。”
“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一会儿人多我就打不到车了。”
带着颤抖的声音从硝子的喉咙中发出,她正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哎哎,别那么急嘛,出租有啥好的,来,上我摩托车,我送你回去。”
眼见硝子侧身准备离开,学长也跟着横移了一步,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又快还拉风,怎么样?”
边说着,学长的身体故意前倾,拉近那令人不适的距离,顺带着,一股劣质烟草的气息向着硝子扑面而来。
“来嘛,很好玩的。”
边说着,学长伸出那只沾染着泥垢的手,不由分说地搭在硝子的肩膀上。
“额…”
被触碰的瞬间,硝子只感觉全身像是被一条肥硕的毛毛虫缠住,肌肤相触带来的恶心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比刚才在教室里的任何不适都要强烈百倍。
强忍着喷涌而出的恶心感,硝子一字一顿地发出警告。
“学长,我们不熟吧,请你把手拿开。”
恐惧和暴怒如同两股洪水在胸腔内激烈碰撞着,那打出的水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硝子的身体。
“啧,现在不熟,不代表以后不熟,对吧?”
可放在肩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他先是捏了捏硝子的肩膀,那猥琐的目光也在巡视着她的胸口。
好恶心…
感受着对方飘忽不定的猥琐视线,硝子下意识地将拳头握紧。
“不了,摩托车坐上的话风太大了,我生理期不敢吹风。”
几乎是咬着牙,硝子再次找了个借口,身体也极力向后缩,试图挣脱开。
“那有啥啊,你把我抱紧,不就暖和了吗?”
这借口显然是没发挥任何作用,学长先是嗤笑一声,另一只手竟然也抬了起来,作势要揽住她的腰。
“不了学长,我还有事…”
眼见那脏手就要碰到自己,硝子连忙往后靠。
明明自己已经三番五次地拒绝过了,为什么非要逼自己…
“怎么的?”
听到这话,那学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忤逆的恼怒和威胁。
“看不起我是吧?让你坐你就给我乖乖跟着,少他妈在这儿装清高!”
“学长,请你松手…”
“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坐你就乖乖跟着…”
“松手…”
全身颤抖着,硝子感觉全身都血液都在沸腾,一时间竟烧的她有些头晕?
“嗯?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松手!!!”
这一声怒吼,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尖锐的嗓音瞬间刺破了楼道原有的宁静,声音也在空旷的墙壁间猛烈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学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住了,眼见周围慢慢的开始有人围观,他赶忙将手撒开,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什么?呜!”
沉重的书本,坚硬的棱角,带着少女积蓄已久的所有委屈,疲惫和暴怒,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学长那张写满错愕的油腻的脸。
书梁砸在他的鼻梁骨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整个人向后踉跄,随后两眼一黑地躺在了地上。
“咳!你他妈…”
将往外涌血的鼻子捂住,学长痛苦的趴在地上咒骂着眼前那宛若恶鬼一般的硝子。
可惜的是,硝子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趁着他倒地的时机,硝子抽出早已蓄势待发的小腿,坚硬的鞋尖带着破空声,狠狠踹在了他毫无防备的侧腰部。
“呃啊!”
随即,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起。
只是硝子胸腔里那股狂暴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看着地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粘着血液的脸,她只觉得一股更加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
“我说了松手!你听不懂吗!!”
嘶吼着,硝子又往前冲了两步,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对着那张令她作呕的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了下去。
“咚”的一声。
不知道是鞋底撞在骨头上的声音,还是后脑勺撞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说了,不要碰我!!”
又是一脚,硝子狠狠往他的鼻子上跺去。
“咳!别…”
无视了学长的求饶声,此刻的她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不计任何后果地,一脚接着一脚地往下跺着,全完不顾脚下的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居高临下地,硝子发泄着内心所有的情绪。
伪装所带来的累也好,被迫说出违心的话和不想做的事也好,硝子只是借助暴力发泄着这一切。
…
不止多少踩了多久,硝子貌似是踩累了,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冰冷而疯狂地看着那张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因痛苦和恐惧而变形的脸。
好爽。
这是硝子最直观的感受。
就在她踩下的那一刻,一阵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快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从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悄然钻出,缠绕上那颗麻木已久的心脏。
终于
发泄出来了。
一切都发泄出来了。
被自己亲手埋葬的,早已糜烂腐臭的心脏。
久违地得到了大清洗。
“同学!你们在干什么?!住手!立刻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