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蒙蒙的辉光洒落在少女脸上。
诗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幽怨地看着艾莲娜。
昨晚,自从这位皇女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心跳就一直在加速,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下。
可打眼一瞧,诗娅只看见了两团傲人的柔软,更准确地说,是她的脸深埋在其中才对。
她的脸开始发烫,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但没想到会做得这么过分。
可诗娅刚想往后缩一缩,当做无事发生,却抬头撞上了艾莲娜浅蓝色的眸子。
皇女殿下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是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某人一直在吃自己的豆腐。
她想摸摸诗娅那头凌乱的雪白色秀发,可手伸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收了回来。
就在这清晨,少女们彼此都手足无措的旖旎氛围中,
会长办公室的门,传来一连串不合时宜的急促敲门声。
似乎有很多人已经聚集到门外。
“不好了,艾莲娜殿下,花神祭的场地那边出事了!”
“会长大人,瑞泽尔那个蠢货把闹事的家属给带过来了!”
艾莲娜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要知道,今年的花神祭可是由她的学生会组织,要是出了岔子,父皇责罚下来,谁都承担不起。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这么多,掀开帘子下床,披上外套便喊道:
“进来吧。”
学生会成员们一下子推门齐齐涌了进来。可当艾莲娜还要仔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却猛地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落到她身后。
这位皇女心里顿时一惊。
自己刚才居然忘了反手把帘子拉上。
只见身后,在窗外斑斑点点的阳光的照耀下,跪坐在床上的少女肩带滑落,露出一截雪白透亮的香肩。
注意到一道道或窥视或探究的视线,诗娅呆了一下,眨了眨水润灵动的金眸,接着才如梦初醒般慌张地整理自己散乱的长发,以及凌乱不堪的衣裙。
她的耳垂羞赧到几乎要滴出血来,正想反手先把帘子拉上,却一抬眼,撞上了一双死死盯着她的淡红眸子。
是莉奥诺拉。自己和皇女睡在一起的事被她撞见了……不对不对,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念头?
艾莲娜发现众人一个个神色各异,明悟这些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就连这位皇女自己也感到难堪,轻咳两声,正准备解释。
可留给她这么做的时间已经不复存在。一道气势十足的中年女声在楼下炸起:
“天杀的,你们学生会居然带着我老公去逛窑子,一整晚都不回家!”
紧接着,沉重而又快速的脚步声直接来到会长办公室门外。一位骂骂咧咧、头上还戴着草帽的中年妇女闯了进来,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一指:
“好啊,终于是给我找到你这个狐狸精了!”
可当深谙吵架就要先给人扣帽子的中年妇女真正看清楚自己点的是当今皇女殿下后,手指一抖,立刻调转方向,指向诗娅。
不对,这个女孩可还是在皇女殿下床上的。早就听说这些大人物们玩得花,今天算见识到了。
她急忙再调转枪口,隔空戳着莉奥诺拉。
这个也不对。这位穿着华丽的大小姐,比她怨气还大,落刀子一样的眼神就没从床上的女孩身上挪开过,比她更像是来抓奸的。
中年妇女咽了口唾沫,一下子茫然了。在场的女性就这么三位,怎么看上去,比平日里村头村尾的闲言碎语还要劲爆。
最后还是艾莲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着跟中年妇女一起进来、低着头、一副愧疚模样的学生会成员吩咐:
“说说吧,瑞泽尔。花神祭的场地是你在负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瑞泽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皇女殿下,就是我身边这位大妈的丈夫失踪一夜未归。如果不是她闹上门来,我也不知道这一回事。”
莉奥诺拉也是严肃起来,挑了挑眉,用法杖毫不客气敲着艾莲娜的办公桌。
“失踪就去警备队报案,来学生会算怎么回事?”
可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看着艾莲娜与诗娅的卡伦站了出来。
“这可不行,莉奥诺拉。这事闹大了,花神祭被迫终止,那皇帝陛下怪罪下来,大家都会受到责罚。”
最后还是身为会长的艾莲娜果断拍板:“谁都不要惊动,包括花神村的村长。现在学生会的大家都散出去,先从第一失踪现场开始找起。”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诗娅,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普通人就待在学生会里。”
“我也不去了,刚好我的魔法训练室有很多杂物要清理。”
莉奥诺拉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把诗娅从皇女殿下的床上提起。
“刚好让某个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家伙陪我收拾一下。”
诗娅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如果今天和大小姐单独相处,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小小声提议。
“艾莲娜,我也要去帮忙。”
艾莲娜看了眼紧抓着诗娅不放的莉奥诺拉,眸光暗沉了几分。
“好啊,诗娅。既然你有那份心,就跟在我身边吧。至于莉奥诺拉,身为副会长,你留在学生会驻守吧。”
为了超越以往任何一届帝都花神祭,学生会几乎包下了整条商业街以及一片广场作为庆典场地。
诗娅抬手轻轻拂过用整块树木做成的摊位,又跺了跺脚下松软的泥土地。
她有些不明所以。作为帝都商业最发达的聚集区,本不该是这副还没开发过、连青石板路都没有铺好的样子才对。
似乎看懂了她心中所想,艾莲娜笑着解释:“这是刚才那位妇人的丈夫,也就是总工程师亲自设计的。至于为什么,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皇女殿下卖了个关子。
“等我们这次的话剧结束,或许可以来这逛一逛,亲身感受一下。”
她似乎默认诗娅会参演话剧,又或者说,刻意忽略这一点,直接给眼前少女画大饼。
诗娅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抿着唇,对皇女殿下这样的直来直往感到不适应。
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应该符合人设主动贴上去才对,但无论如何,她都办不到这一点。
也就在这时,两名学生会成员找到了艾莲娜:“会长,那边有情况!我们发现祭坛里有一座石雕诡异挪动位置,消失不见了。”
艾莲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点点头:“带路吧。”
诗娅刚想跟上,就被其中一位皮笑肉不笑的学生会成员拦住。
“诗娅小姐还是待在这里吧。万一出现怪物,我们可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你。”
诗娅无奈,没有办法,她只能按照原先的方案,独自一人开始搜索这附近的所有摊位。
可就在她翻找到第五个无人的摊位时,一阵莫名熟悉的、皮靴踩在泥土地上的沙沙声,瞬间让她心里一突。
这只雪白毛发的小兔子一下子绷紧身体,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迈开腿,往人多的地方走。
可惜,掩耳盗铃终究是行不通的。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大小姐,你不是在学生会驻守吗?”
诗娅有些尴尬,将双手掌心贴在莉奥诺拉的手背上,想要装可怜,先求对方放过自己。
“我说我昨天是被无良学生会长要求加班到晚上,迫不得已才留宿一晚,你相信吗?”
话刚说完,她就听见身后莉奥诺拉清冷嗓音下习惯性的嗤笑。
“就皇女那点学生会权力,可没资格给我下命令。”
可话说到这里,这位大小姐就停住了,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诗娅的后半句求饶做出回应。
诗娅突然感受到捏住自己后颈的指尖松开,随后“啪叽”一声,上半身摔在了摊位的木板上。
机会稍纵即逝,她想都没想,撑起身子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哪?”莉奥诺拉冰冷的声音响起。
“去跟艾莲娜会长告状,说你旷工!”
其实诗娅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可早上和艾莲娜共枕的事情,被大小姐撞见,她总感觉心虚,想要逃避。
只是孱弱的女孩一下子就被这位大小姐拽了回来,顺势又按回了摊位的木板上。
眼看诗娅又要像上次在医院一样挣扎,不断推搡着自己贫瘠的胸口,这次莉奥诺拉早有准备,直接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
诗娅还想要蹬腿反抗一下,莉奥诺拉弯起修长笔直的小腿,膝盖直接顶在了她的小腹上。
可或许是这位公爵家的大小姐并不经常做这种事,一个没注意,膝盖顺势滑落到小腹下方。
诗娅轻轻呜咽了一声,下意识身子绷紧。
莉奥诺拉顿时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一种很温暖、很舒服的触感包裹,身下的女孩也像是彻底绵软下来,用一双充满水雾的金眸委屈看着自己。
可直到这时,不经意间抵住女孩弱点、彻底掌握上位者主动权的大小姐,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狠话吗?还是以势压人?自己为什么?又要以什么理由这么做?
人家亲如姐妹同睡一张床,自己又凭什么生气?
一时间莉奥诺拉心乱如麻,但她也找到了主意。
她俯下身,与诗娅贴得极近,语气却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诗娅,我作为你的债主,让你找机会破坏艾莲娜与卡伦先生的感情,可到现在,你一点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