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预料,诗娅还是被噎了一下。
这位大导演还真敢编啊,难道他不知道,与卡伦走得最近的皇女殿下,还有暗恋卡伦的公爵家千金,此刻就站在他旁边吗?
果不其然,身份高贵的皇女殿下深深看了费恩一眼,浅蓝眸子里已泛起寒气。
莉奥诺拉脸上的红晕也迅速褪去,斜睨着这位大导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察觉到气氛骤然压抑,一头雾水的费恩导演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拿起稿子轻咳了几声。
“在这场戏里,饰演恶役女仆的诗娅,因为嫉妒,打算给饰演公主的艾莲娜下泻药,让她当众出丑。”
费恩挥了挥手,立刻有一名学生会成员上前,将水杯塞到诗娅手里。
临走前,那人还不忘把食指伸进杯中搅了搅,又放进嘴里尝了尝咸淡。
“而饰演贵族少爷的卡伦,已经被连续几天的便秘折磨得苦不堪言,此刻正在卫生间里“奋战”了将近三个小时。”
大导演话才说到一半,几名兴奋的男学生会成员就已经抬着灌洗台上来,客客气气地把卡伦按在了马桶上,顺势就要去扒他的裤子。
卡伦大惊,拼命拽着裤子:“这个就不用了吧,毕竟只是彩排啊!”
“闭嘴闭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费恩说到这里,两眼放光。
“口干舌燥的卡伦少爷瞥见女仆诗娅手里的水杯,当即夺过一饮而尽。”
“顷刻间,他便一泻千里。”
“女仆诗娅站在一旁,被这男人的“盖世气魄”折服,心生爱恋。”
听到这里,诗娅终于忍不住好奇,举起手。
“费恩先生,为什么女仆要端着一杯泻药去卫生间?”
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大导演没好气地解释:
“你都是恶役女仆了,怎么可能还给公主喝干净水?随便灌点自来水,都算尊重她了。”
“而后嘛,这位端着泻药闯进卫生间的奇女子,成功引起了卡伦少爷的兴趣。
两人就在卫生间里聊起了肠胃健康,以及如何优雅地排便,把还在会客厅等着的公主殿下彻底晾在一边。”
故事讲完,费恩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两位主演,不满地喊道:
“怎么不照着我的剧本演?动作快一点!”
诗娅握着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卡伦。
她突然有些同情这男的了。
但戏还得继续,汗流浃背也要算时间。
“快喝下去吧,卡伦先生。为了在场的女生,还有大家今晚的食欲着想,你干脆就倾泻到裤子里吧。”
连诗娅自己都没察觉,跟着莉奥诺拉待久了,她此刻也露出了和对方如出一辙的、恶趣味的笑容。
“您这是在胡闹,还冒犯了卡伦先生和诗娅。”
艾莲娜终于忍无可忍,毫不客气地训斥起费恩。
就连一旁的莉奥诺拉都瞪了他一眼:“抛开屎尿屁,你就不会拍话剧了吗?”
两位天之骄女的气势瞬间压垮了费恩,他认输般的举起双手。
“那我们的话剧总得有点搞笑环节吧?两位小姐,你们这是在妨碍我的艺术创作。”
“必须改剧本!”艾莲娜冷冷开口,直接否决了这位大导演的“艺术自由”。
就连一向和她针锋相对的公爵家千金,都难得地点头附和。
两女一把抢过费恩手里的剧本,你一笔、我一画,像是在较劲一般,飞快挤占着纸张上的空白。
原本还觉得费恩那版剧本有点意思的诗娅,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即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不消片刻,全新的剧本就在两位少女的共同创作下完成。
强势的大小姐抢先夺过剧本,冲着诗娅得意地挑了下眉。
“快去把我办公室里那套护士装换上,和你的尺码刚好合适的。”
过了许久,诗娅才终于换上一身粉色凸显曲线的护士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死死捂住堪堪遮住的裙摆,脸颊羞恼得通红,像一只被莉奥诺拉亲手炒熟的小螃蟹。
“大小姐,你这套衣服也太容易走光了……”
一旁的艾莲娜用双指捏住鼻尖,像是在躲避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异味般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风。
“原来赛莉丝汀家的人,挑选衣服的品味都这么低俗吗?之前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皇女殿下说这话时,浅蓝色的眸子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诗娅线条笔直纤细、裹着白丝的双腿。
莉奥诺拉哼了一声,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这套衣服,是她偶然间买下的。那时脑海里,不知为何就闪过了诗娅的脸。
只是没想到,一向矜持的这家伙,居然真的乖乖听话换上了。
看来以后,要多留意一下这种衣服才行。
莉奥诺拉倒也不是想看诗娅进行这种羞耻的服装扮演,她只是刚好缺个欣赏衣服的衣架子罢了。
仅此而已。
不过莉奥诺拉看着诗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目光落下,很快注意到少女两鬓发梢下的蓝色缎带蝴蝶结。
这位大小姐果断上前,拆下了诗娅头上的发饰,取出一支镶嵌紫宝石的发簪。
指尖划过诗娅那一头雪白色的长发,莉奥诺拉将那抹柔顺的触感打散,再轻轻捧在手里挽起束好,最后将发簪稳稳插入固定。
长发盘起的瞬间,少女白皙的后颈与小巧的耳尖尽数展露。
本就柔软可爱的气质,也竟凭空多了几分温婉贵气。
连诗娅自己都忍不住拿出镜子,左瞧瞧右看看,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果然,自己还是免不了庸俗,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啊。
少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支发簪的价格,却很快遗憾地发现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根本不可能从大小姐手里买下它。
艾莲娜就这么看着莉奥诺拉拿走自己送给诗娅的蓝色缎带,浅蓝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阴沉。
莉奥诺拉定定望着对着镜子欣喜不已、捂着侧脸打量的诗娅看了许久,最后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
“好啦,别臭美了,继续彩排。”
说这话时,大小姐的声音格外轻,也格外温柔。
这时,卡伦也换上了衬衫背带裤,一出场便瞬间入戏。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一副贵族大少爷的姿态从诗娅身边走过,扫了一眼捧着书本专心阅读的诗娅。
“哼,这个护士是谁?居然敢无视本少爷。”
卡伦少爷下巴抬得更高,眼珠子几乎要瞪到天花板上去了。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台下。
皇女殿下优雅地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费恩先生,这才是符合高级艺术气息的少男少女初次相遇剧目。”
费恩导演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指向台上:
“那个……艾莲娜殿下,诗娅小姐手里的《**产后护理》,也是高级艺术的一环吗?”
咔嚓——
艾莲娜的指尖猛地收紧,好险没把白瓷茶杯当场捏碎。
倒是一旁的莉奥诺拉看着皇女这般失态,惬意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奇怪的书?”
连台上的卡伦都被震撼到了,瞬间出戏,说话都结巴起来。
诗娅愣了一下,认真看了眼书上的内容。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又是台下那位恶趣味大小姐在整蛊自己。
她“啪”地一声重重合上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脸涨得通红。
被莉奥诺拉气红温了。
也就在这时,管家模样的演员急匆匆跑到卡伦少爷面前。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难产,全帝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没人敢接这个手术!”
卡伦顿时勃然大怒:“那就去把全世界的医生都找来!要是我的妻子出了意外,我要全帝都的人为她陪葬!”
此时,扮演家庭护士的诗娅猛地站起身:
“少爷,为了全帝都人的性命,也为了夫人的安全,就让我来接生吧。”
台下的艾莲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没错,就是这样。
“小护士诗娅凭借自己的努力,帮助卡伦少爷化解危机,让这位贵族大少一点点被折服,最终心生爱慕。”
一旁的费恩小声询问:“可这样一来,卡伦少爷既有原配夫人,又有公主殿下,现在还多了一位小护士……感情线会不会太错综复杂了?”
艾莲娜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语气平淡,却说出了无比炸裂的话:
“恋爱苦情剧不都这样吗?众多女主施展出所有手段,威逼利诱、下药囚禁,谁能最终留住主角,谁就是唯一的胜者。”
费恩导演瞬间肃然起敬。
看来皇女殿下,很擅长写病娇系角色啊。
可下一秒,一阵尖厉的豪猪惨叫响彻全场。
几位农民推着一只小腹圆鼓的**,走进了早已布置好的道具产房里。
费恩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止是他,台上的诗娅和卡伦也全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扮演管家的演员非常有职业素养,一把抓住诗娅的手臂,连声恳请:
“护士小姐,少夫人就在里面难产,还请您快点进去帮忙!”
诗娅一时失语,就这么被半推着进了产房。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想要扒住门框逃出去。
“求求你,那种事情不要啊!”
管家却抢先一步,死死合上了房门,也焊死了少女最后的希望。
随后他肘了肘卡伦的胸口,努了努嘴,示意该他表演了。
卡伦如梦初醒,机械地点点头。
“啊,我的夫人,为了我和我们的孩子,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话音刚落,卡伦终于彻底崩溃,捂住脸发出低低的哀嚎。
他刚才分明注意到,好几名学妹已经用魔法录像仪,全程拍下了自己这副窘态。
伴随着产房里再次传出一阵高亢的**叫声,
诗娅缓缓推开房门,目光空洞,手里捧着一只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乳猪。
“恭喜卡伦少爷,母子平安。”
她将小乳猪递到卡伦面前,见他迟迟没有伸手,干脆强行一把塞进他怀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念台词吧,卡伦,
演完这一出,我就要隐姓埋名,躲进山里,过完这注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