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阁楼地板上的少女接过怀表,仔细端详一阵,不禁蹙起好看的眉梢。
确实有七八分相像,还有那头如出一辙的雪白发色。
旋即,她便抬起淡金色的眸子,直视着男人。
“可世界上相似的人多的是,艾德文村长这又是什么意思?”
诗娅模仿侦探剧里的动作,双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做一脸沉思状。
伊格尔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叹息一声。
“或许他是想靠你这个和瑟兰蒂极其相似的女孩,将我从痛失未婚妻的阴影中拉出。”
毕竟无论是挖掘逃跑用的地下室,打造炼金船只,伊格尔都只是在暗中执行。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整日闭门不出,彻底消沉下去了。
“可我也逃不出被仪式献祭的命运。”
诗娅歪着头,比划出一个手枪的姿势,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哪怕我真让你振作起来,等我一死,你还不是更受打击?”
伊格尔听到这也是无奈摊手,“所以我一直搞不懂他真正的用意。”
临了,男人还不忘补充,
“而且我根本不觉得你像瑟兰蒂,她活泼俏皮,哪怕是干起体力活也格外飒爽。”
“至于你?”
伊格尔斜瞥了诗娅一眼,
“既敏感又脆弱,刚才帮忙往船上搬点东西都身子发软,脚步不稳。”
“可能唯一的优势,又或者说不幸的地方,就是容易吸引那些占有欲强的恶劣贵族小姐,将你当成金丝雀圈养起来。”
“喂!”诗娅非常生气地用力拍了拍矮桌,然后嘶一声,深吸口气,捂着发红发肿的手掌心,差点没忍住挤出几滴眼泪来。
“算上刚才你乱讲,说我恋爱脑那次,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不是说好了有正事吗?伊利亚还在下面等着呢!”
似乎被少女这副娇弱、有脾气却也有担当的情绪所感染,男人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可要我说,诗娅小姐,你反倒是更像我一点。”
“打从一开始,我就看得出来,你虽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偶尔平地摔一下也不出奇……”
一旁的少女忍不住鼓起腮帮子,想再拍一下桌子,可紧了紧还在发痛的掌心,最后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一下桌面。
伊格尔却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目光变得无比平静。
“而我,既无法改变花神村这传承千年的邪恶仪式,又不能保护自己的未婚妻。”
“我们是相同的,作为最无用的普通人,心里总是有一团柴火在烧着。”
“那种明知不可为,也要大喊一声,我偏不,彻底与命运斗到底的蛮倔劲。”
男人所要交代的一切已经临近尾声,他从矮桌底下拿出一个金属制成的手提箱,打开。
数支散发不祥灾厄、隐隐有黑色雾气升腾而出的药剂静静躺在其中。
“请妥善保管并使用它们吧。”
“我相信,为了自己,为了所珍视之人,哪怕有着强烈的反噬副作用,你也会毫不犹豫一饮而下。”
随着瓶塞落地,黑色药剂流淌过喉间,狂躁的力量透过全身,席卷向四肢百骸。
诗娅……并没有像伊格尔所描述的那那般,化身成为黑色恶魔形态。
相反,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
刚才还在身体里充盈的力量,转瞬间汇聚入她的咽喉里。
少女的脸色痛苦,就连发出一声呜咽也做不到。
恰如她穿越过来之时,因为原主刺喉自杀,所以每说一句话,声带也像是这样忍受被刀尖片过肌肉、挑断筋膜的钝痛感。
恐怕下一刻,狂暴的力量就会撑破少女的喉咙,将她的生命夺去。
“诗娅姐姐!”伊利亚声音焦急,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无法做到。
憋屈的泪水又悄然从女孩的眼眶里滑落。
然后滴在即将倾覆的船板之上……吗?
可惜适用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似乎在此刻短暂走神。
泪水滞留在女孩脸颊上,便悬停住,不再动弹。
不仅如此,海面上愈发汹涌的浪花,空中开始一片片溢散回来的浓雾,就连深渊之下希瓦即将挥出的触手。
这一切都被尽数按下了暂停键,被某种力量定格住了。
又或者是她的反应速度提升了千万倍,达到了时间静止的效果?
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诗娅抬头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反复抚摸着纤细的脖颈,那种几乎令人崩溃的刺痛感居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位腰肢纤细、身段却玲珑有致的灰发身影,悄然在背后抱住了她。
背后传来一片被柔软丰盈紧贴的触感。
诗娅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口呼出一口寒气,当即转身,一把推开了少女。
随后,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双冷漠的金色眸子。
“那是……我?”
精致宛若天仙的容颜,柔软挺翘的小鼻子,配上樱粉色的水润薄唇。
可唯独那一头暗淡的灰色长发,以及眉眼间与诗娅截然不同的厌世倦怠感……
尽管至今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但诗娅还是心有所感,得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这是原本的诗娅。
而当她下意识把灰发诗娅推开之后,少女的灵魂就像是被某种虚空中看不见的东西不断撕扯。
那双比诗娅眸子更明亮的黄金瞳,此刻却散发着冷意,直勾勾盯着诗娅。
“你……没事吧?”
诗娅立刻注意到了灰发诗娅的异样,不自觉踏前一步。
奇怪的是,当她们距离接近,灰发诗娅的灵魂状态稳定了一些。
灰发诗娅就这么凝视着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了的白发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主动凑上前,再一次正面地抱住了诗娅。
好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以灵魂姿态现世的自己,暂时不会灰飞烟灭了。
就这么被灰发诗娅拥入怀中,诗娅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能感受到彼此同样颇具规模的那对丰硕果实正在不断挤压,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诗娅尝试挣扎了一下,却加剧了那种衣料摩挲的柔软触感,让她耳垂开始微微发烫。
但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不和自己贴贴的话,灰发诗娅就会死吧?
这想法乍一出现,怎么让人背脊发寒?
不过确实也是自己使用黑色药剂,将灰发诗娅从某种独属于亡者的空间中召唤出来,那诗娅就必须要对人家负责。
诗娅悄悄打量了一眼,发现灰发诗娅居然在盯着彼此那两对丰硕果实发呆。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诗娅尝试着交流。
灰发诗娅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纤细的下巴微点。
可当灰发诗娅张开嘴,仿佛在长篇大论说些什么时,
诗娅却是歪了歪脑袋,那张俏脸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灰发诗娅立刻反应过来,眼前少女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身体可以互相触碰,传递温度,却又无法正常交流吗?
疑点似乎有点过于多了。
灰发诗娅尝试了好几遍,见诗娅还是无动于衷后,流金色的眸子闪过烦躁之色。
随后她竟是径直捧住诗娅的脸颊,伸出纤纤玉指,滑入了诗娅的嘴里。
冰寒的指腹毫不费劲捏起了那截柔软顺滑的香舌。
诗娅身子一下子僵硬住,不断用手拍打着灰发诗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