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为什么要我亲自去送啊?直接交到失物招领处不可以嘛?”
琉璃抱着枕头,学生制服已经换成了睡衣。
而木花则躺在她并在一起的大腿上,钥匙在她的摆弄下不停发出“叮铃叮铃——”的金属碰撞声。
“交到失物招领处……倒是可以啦,不过我还是希望——诶!”
不等木花反应,琉璃伸手一把抢过钥匙。
“好了,别玩了。万一把这个挂饰玩坏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玩坏嘛~”
“就算是亚克力也有可能折断,或者图案刮花什么的。”
其实仔细看了之后,就会发现琉璃说的完全不可能成立。
因为那块挂在钥匙上印刷的“Q版雪樱花”是被两块亚力克夹在一起的。
显然木花知道这一点,但她也只能嘟着嘴发牢骚。
“琉璃好无聊……”
“蛤~?”
木花完全没有理会来自琉璃的质问,站起了身双手叉着腰双目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琉璃。
“琉璃,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你说的什么啊,当然是还钥匙啊……”
“我指的不是这个。”
说着,木花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还钥匙?”
“啊、那,我还要做些什么?”
“你看上去怎么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啊……”
然而至始至终,琉璃都是一副懵懂的样子,眼神中透出的“稚嫩”完全没有明白木花的意思。
“亏我们还是伙伴,没有一点默契。”
叉着腰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木花口中的埋怨也仅止步于此。
“没办法啊、看来只能这样了。”
“木花?”
就在琉璃的脑中还满是疑惑时,眼前的木花身上开始泛起熟悉的光芒。
伴随着一股花香袭来又很快消散,原本只能维持玩偶形态的木花转眼化作了那位熟悉的猫耳少女模样。
不过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时的木花没有再身着那身红白的巫女服,反而是穿着一身极为便捷的现代装扮。
樱粉发色顺着身体披散在床上,那根别在发丝间的枝丫上没了花苞,变了副样子挂在了耳廓上。
与发色相同的尾巴左右摇晃着,那双翠色的眼眸也不再有之前的搞怪。
“搞、搞什么……木花。”
琉璃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顿感不妙。
在力量大透支的情况下,仍要变成这副样子,很明显是认真了。
“因为、琉璃你不诚实。”
木花伸出食指,毫不留情地指着琉璃,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开玩笑了、我哪有……”
“有啊,有一次琉璃背着我偷吃买的布丁。”
“那、那是,晚上半夜饿了……”
“可你一次性全吃完了,整整五个!一点没给我留!当时你还骗我是梦游!”
“布丁而已啦,我当时真的很饿,真的会饿死的。”
明知自己此刻处于弱势,那么就更应该拿出气势占领主权——
“是~吗~?”
“是、是啊。”
“啊、说的也是,毕竟琉璃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吃东西——”
“就是说啊…”
“但是——”
不等琉璃接着说下去,木花的伸着食指的手在短时间内张开,没有一点犹豫地放在了琉璃平坦坦地胸脯上。
“——!!!??”
“哼、琉璃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吃东西啊~”
就像是生怕对方没听见一样,木花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
“别乱碰—!!!??你是变态吗——!!!”
琉璃一巴掌打开了木花那支手,紧接着随手抓住一个玩偶挡在自己身前。
“什么都没有,没有长大的小孩~”
虽然手上完全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不过木花还是象征性地甩了甩手,不留情面地点评起来。
“琉璃全身上下的体重怕不是都转移到胳膊上了吧……猩猩女。”
“蛤——!!!你才是猩猩女!我、我明明——”
“啊、还想拿那套‘可爱~’的说辞……琉璃还是没长大的小学生吗…唔啊——”
“木花——!”
不给木花反应的机会,琉璃一整个扑了上去,若不是两位加在一起的体重还在床的承受范围内,否则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生气了啊……”
看着身下压着的,完全没有任何悔改之意的伴从,琉璃的表情又加重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木花。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啊,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果然就是小孩子嘛……”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琉璃满是不解的眼中倒映着她自己的模样。
她诞生自琉璃的内心,自然也明白着琉璃心中到底在害怕什么。
当曾经渴求的东西摆在面前时,本该感到喜悦的内心却被说不清的恐惧所占领。
被夸奖可爱的时候还是会开心的嘛……明明应该想的就是那个吧。
「倒是好好的和我商量啊。」
“呐……琉璃,不想和春ちゃん做朋友吗~”
回应琉璃的木花再一次挂起了以往的笑容。
“好啦,是我的错啦~不过事已至此,先从我身上下来嘛。还是说~”
“你喜欢把别人压在自己身下阿~”
听着那来自伴从口中熟悉的开玩笑的语调,虽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中那短暂被情绪牵动的眸色已然消失。
“所以呢?真不打算试试吗?”
再一次传进耳中的询问敲打着心中的锁扣。
“像我这样的人,神代同学怎么可能会想和我做朋友……”
因打闹褶皱的床单被无意识地抓在手中,这个问题她也有想过。
要不要试试……交一个真正的朋友。
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套近乎的同学,说到底也根本只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好接近罢了……
是啊,就是这样而已……完全看不到真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合群。甚至不惜把毫不相关的自己搭进去。
明明就是没有什么可聊的啊。
“可我——”
不是「雪樱花」啊。
神代同学是「雪樱花」的粉丝,她真心的喜欢着「雪樱花」,还说、被「雪樱花」拯救了……然后,就要以“雪樱花”的身份去套近乎吗?
「这不是骗人吗」
被夸的时候明明很开心啊……可当时为什么就是意识不到啊——
她喜欢的是真正的雪樱花。
「我才是冒牌货」
——————
早晨的校园还是一如既往,真要放眼看过去的话,除了有些灰暗的天气外,可以说与平日里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但,至少在神代雾春的眼中,这所校园中发生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地,与她无关。
真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就只有她口袋中丢失的那一串钥匙了。
一晚上地翻箱倒柜之后,那串携带着最重要之物的钥匙,不出所料还是没能找到。
几乎是一大早地雾春就已经来到了学校里。
然而就算是这样,不论是翻遍了整个教室内,还去曾去过的地方,就连是最有希望的失物招领处也仍然不见钥匙的影子。
(找不到……到底在哪……)
唯一有可能的地方,也就只有还锁着门的保健室了。
昨天不光脱了制服,之后也躺在床上休息,说不定是卷在被子里了。
最后只得在一无所获下被迫回到了教室。
(……!?)
倒也不必说这个决定有多令人后悔,至少是挺让雾春在主观上感到稀奇。
班级里已经或多或少地坐了些人,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像是昨天收走作业的御手洗同学、以及其他可能因为熬夜而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人。
然而,这其中多了一位完全意料不到的人。
(千叶同学——!?)
脑海中喊出名字的下一刻,雾春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在排除掉昨天知道的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这一因素,光是千叶琉璃连续两天来到学校就够令人惊叹的了。
毕竟在大部分同班同学的眼中,千叶琉璃真的完全就是一个偶尔能够见到的人。
更别说,在得知了对方其实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着的偶像时。
她感到的不是喜悦,明明应该就是喜悦的才对!
就像是那种类似网上认识的朋友,并且还与对方讲了许多上不了台面的话后,对方突然希望能够线下面基的情况。
害怕,害怕地心脏狂跳——
“那个,神代同学,能让一下吗?”
帮助雾春的意识回归现实的是,身后因她自己挡在门口而出声请求到让开的同学。
“啊——抱歉!?”
在又一次没控制住发出奇怪的语调,雾春立马别过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会这样啊——!?)
说起来,她的印象里似乎早上进入教室的时候,旁边千叶琉璃的桌子边上似乎就已经挂着书包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急于找钥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自中午千叶突然离开后,大概书包是落在教室里了吧,那么连续两台来到学校也就解释的通了。
(那……只是因为这个……)
雾春那时候还摔下去了,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那动静的声音对方不可能完全听不到吧。
(难不成——!?)
不妙地情绪开始从胸口向着周围扩散,以至于夸张到身体渐渐开始变得僵硬。
她机械般地转过脑袋,用着右眼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千叶琉璃此刻的样子。
在穿着打扮上和昨日没什么不同,还是穿着着那件水蓝色的她的手掌中握着一面小圆镜,另一只空着的手则理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今日的天空远不如昨天那样明朗,教室里也是如此,以至于让千叶琉璃本就有些偏暗的发色更加趋向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