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花,你说到时候去哪儿好?”
“不知道啊、反正不要去重建地区的周边……好像有人。”
“嗯、那你说穿那套衣服出去好呢?”
“衣柜里那么多衣服,穿一套好看的不就行了”
屏幕上映出的游戏画面成了房间里主要的光源。
自从昨天在与雾春分别回到家之后,琉璃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关于周日的约定。
“我也知道啊、但总得选一套出来对吧”
明明昨天刚回家的时候还笑的跟个小屁孩一样,一晚上过去了就开始焦虑明天的安排。
“到时候还要化妆、规划路线、吃好吃的……说不定还有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唔啊!!?”
就在琉璃思考周日那天的准备工作时,自己就突然因不知道哪儿来的阴枪倒地。
“都说了有人啦!”
木花仍然保持着玩偶的样子,不过并不妨碍她操控手柄。
“木花快来救我——”
“好了别吵”
这种局面三个月木花已经被动面对许多次,双手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远就开镜、近就腰射,有板就拆,衔接蹦跳躲子弹,跑了就用跳雷追”毫不留情将对面一队人踢出了对局。
“别乱动,来了”
虽说自己的护盾值也被打的没状态,但附近大概是没什么人了——
“砰————”
看着屏幕上自己角色的装备散乱一地,房间里变得一片死寂。
“木花~你听我说啊……”
看着电脑屏幕上敌人视角,琉璃只敢面朝前方,轻轻地将手柄放在了桌子上。
“……”
木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琉璃……”
“在!唔啊啊——!!!”
琉璃双腿一蹬带着椅子向身后转去,随即一个软趴趴的东西猛的扑到了自己脸上。
“什么东西啊……衣服?”
再一抬头,木花化成了人类的样子,全身上下唯独那双绿色的猫瞳没有任何变化。
“走啦,出去陪你想办法。”
“现在?”
“快点啦,再晚一点人又要变多了,拜你所赐这副样子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在撂下这句话便即刻开门向着门外走去了。
“等等我!电脑还没关——?”
“后台已经清了——”
“可我没有化妆啊——!”
“快点——”
————————
这几天包括新闻以及地方都在呼吁民众们注意魔女事件与自身的安全,不过实际上人们也与平常无太大差别。
星期天也是同往常没什么两样。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雾春躲在凛夏身后,两只手死死拽着对方的衣角,完全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
“诶~为啥呀、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嘛~”
想起昨晚两人的约定,不管对谁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可是已经提前预约过了,花出去的钱可退不回来的哦~”
“衣服什么的不是已经买好了吗?”
“光买衣服怎么可能啊、打扮的话就要贯彻到底才行!”
美容院——便是昨晚凛夏所说的那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如果说一套好的衣服穿搭会为他人留下一个形象基础,那么头发与脸部便会更大程度的加深这一印象。
雾春那副样子一看就是个完美符合刻板印象的阴暗系角色,就算已经有了不错的颜值也只会被遮掩。
明明昨晚的时候已经答应姐姐了,不能后悔的……
“能、能不剪头发吗……?”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怖い——!
“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等、等一下——”
说罢,不等雾春反应,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推门向里走去。
等再度抬起头,就已经站在店里。
这儿看上去算是宽敞,相继排列的座椅和那些雾春叫不上名字的工具,让这儿看起来没有那么空荡。
进门迎面的是一个标准的服务柜台,不过也只是被用来放置小杂物的地方。而它的旁边则是一个整洁并放满了做美甲相关工具的小柜台。
除此之外,整体的装饰都比较朴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华丽。
“彩代ちゃん~我来啦!”
随着凛夏的呼唤声,一个身影从里侧被挡住的拐角走了出来。
对方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高,打扮上穿的是较为舒适方便工作的衣服。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一只扶着后颈活动着脖颈,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倦怠。
“前两天新宿那边出事,人们现在全往这边来……”
“有钱赚是好事嘛~”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客人提的要求完全没法应对不了啊……”
听凛夏与对方这熟络到不能再熟络的腔调,一看就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雾春只敢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看着。
结果刚贴在凛夏身后就又被拉到了身前。
“好啦~别躲着了,这是我妹妹。”
“nin、您您,您好……”
两只被袖子遮住的手掌紧握在一起,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
“……你妹妹?”
彩代的头凑了过去,也迫使雾春不得不保持着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
“什么啊、你们以前不是见过面吗?”
(什么时候啊!?姐姐的朋友!?)
“你妹妹、雾春?怎么跟我印象里的不一样……”
在盯着看了雾春许久后,彩代抚着下巴试着回想。
“嗯、看——!”
(诶!)
眼前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从额头垂下来的刘海被掀起,一双暗绿色的眼眸完全暴露。
“——!!?”
脸上瞬间燥热一片,在看到彩代一时间出神的表情,雾春立马抬手拨开了凛夏的手掌,转身躲在了身后,额头贴在了凛夏的后背上。
“昨晚上还问我为啥突然找你,现在知道了吧”
“骗人的吧……”
“顺带一提,当年她抱着野狐狸崽子不撒手的那张照片,妈妈她还留着哦~好痛!”
前脚凛夏还坏笑着讲述那段往事,紧接着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雾春一锤。
现在她想起来了,记忆里那个会和姐姐一起大笑的大姐姐,水泽 彩代。
别说是彩带姐了,当时自己为什么抱着那只小狐狸不松手的原因,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自从姐姐她们来了之后,小狐狸就一个劲地往彩代姐怀里钻,不管怎么叫怎么唤都不回去跟她玩。
(快忘掉快忘掉!)
“所以、今天雾春就拜托给彩代ちゃん了哦~”
果然还是逃不掉的——!
——————
“春ちゃん对发型有什么要求吗?头发留的很长呢。”
“啊……其、其实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东西……”
“这样啊、不过总之先剪短吧。”
最先动刀的不是刘海,是披散在背后过腰的后发。
咔擦——咔擦——
最直观能感受到的,脑后变得轻松了,当然或许只是心理作用。
从面前的镜子看,后脑的长度直接减少了有三分之二的长度。
“留了多长时间了?上次剪发是什么时候?”
“……啊、应,应该是两年前……?”
“时间也太长了吧,期间有护理过吗?”
“…我不是很明白,这种事情……”
距离上一次见到彩代姐还是在姐姐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已经要有八年了,刚刚完全没认出来!
“头发很健康、好厉害——天生的吗?”
“……是、是吗?”
能感受到彩带姐在尽可能的挑起话题,但还是接不上话。
咔擦——咔擦——
两柄剪刀交替,碎发随着梳子飘落在地。
“凛夏买的衣服我看过了,春ちゃん明天就要穿着出去和朋友玩了对吗~?”
“虽然凛夏平常有些不着调,不过在这方面上还是蛮靠谱的嘛。”
“姐、姐姐已经告诉给彩代姐姐了吗……”
雾春刚说话,彩代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笑了起来。
“彩代姐姐是什么鬼啊~像以前那样不就好了~?”
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意外的总是很容易害羞,不管是在姐姐还是其他人面前。
不过、没有感到不自在。
“头抬起来……”
微微倾下的头被彩代用手背顶起重新面向镜子,双手也接着一并调整是否倾斜。
“现在的话,春ちゃん也已经是高中生了吧,高中生活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有想的那么糟。”
“因为——新朋友~?”
“……大概吧。”
「所以——神代同学、要一起吗?」
恍惚下,等回过神才发觉彩代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
“闭上眼哦。”
轻飘飘地一句话伴随着对方俯身的动作传进耳中。
“……嗯。”
或许不用回应。
眼前变得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被封闭的视觉令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
光滑冰冷的金属剪刀时不时碰到皮肤,发丝咔嚓——咔嚓——被裁断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一时紧张导致紧闭的双眼开始发酸。
还没有结束吗……
“眼睛不可以挣开哦~”
就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样,彩代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
时间变得漫长,一下又一下的咔嚓声在回响。
在横在……不对,竖着?
被剪下的碎发擦过鼻尖,痒痒的……
这些感官刺激着意识,令她止不住地在脑海里构想自己看不见的现实。
剪刀发声的频率逐渐减弱,直至最后消失。
结束了吗……
雾春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
睁开,如果彩代姐只是在想下一步要怎么做……
不睁开,可如果真的已经结束了。
今后那厚重的刘海就消失了,自己会变一副样子。
会是什么样的……会变成什么样……
“——!!?”
一阵猛烈的热风冲击着面部,伴随着转动的电机声占据了耳道。
那些粘在脸上的碎发被吹跑,同样也吹地睁不开眼睛。
“吓到你了?”
突如其来吹风机的噪声着实吓了她一跳,胸腔下的心跳怦怦快速跳跃着。
“在那之前,能麻烦雾春再等一下吗?就当我送你一个小礼物。”
彩代的声音听上去很惊喜,是那种能感受到的发自真心的喜悦。
“……嗯。”
发丝被那双手牵引,像是在编织。
曾经因头发过多而烦恼的闷热感此刻完全感受不到。
好安静,甚至有些安静过头了。
会变成什么样子,明明刚刚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心中的好奇完全埋藏不住……
真想、让「她」看看——
————————
往日人流繁多的新宿街头因那日突如其来的魔女事件变得冷清。
太阳此时已经快要落下,仅剩下一些红晕浸染着地平线。
但作为楼房之间存在的巷子,这种温暖并不能覆盖城市中的方方面面。
“找到了……”
虽然魔女结晶已经碎坏,但幸好需要的那部分还能被提取出来。
“那个、主人,为什么,我们要来这儿,不是很危险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其中不乏因发音错误和不熟悉,导致不管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
果然突然换一副身体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吗……
“小玉……”
“主人?”
被沾满了脏污布料包裹的身体看不出任何的身体特征,就连声音也听上去很是沙哑。
但可以确认的是,对方与作为“新生儿”的小玉,身高上没有很大差距。
“小玉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吗?”
“主人……小玉不是很清楚,主人有吗?”
巷子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有哦……不过,不,没什么。今晚小玉想吃什么?”
“主人吃什么,小玉就吃什么。”
是吗
“主人、唔……?”
手掌轻抚着她的脑袋,原本隐藏起来了的猫耳立即竖起。
从斗篷下伸出的手臂手背上尽是污渍,却不见得在小玉的头发上留下任何痕迹。
“い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