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楼房不断变化着，天空中的太阳悬着，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普通，但唯独那只巨大的东西矗立在这片大地上。
“真是糟糕透了……”
“放、开我！！放我下来！！”
“别乱动，小心把你扔出去哦。”
被夹在腋下的小玉双手不断甩着，腰部不断扭动着想要挣开透子的手臂，结果反倒是她自己最先停了下来，口中喘着气。
“真弱。”
“闭嘴……”
不过就算如此，透子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从小玉出现的那时起，她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本以为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到最后看来是自己小瞧他们了。
看来从一开始就要好好盯紧他们才行，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还不打算说吗？”
或许那个人自己还暂时无法拿他怎么样，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玉就不一样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玉又象征性地腿脚蹬了一下，身体已经筋疲力尽了。
“你主子，他可是坏人。”
“才不是…！主人有要保护的东西，才不是！你说的坏人——！唔！”
嘴真硬……老实说，这比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小妖还要有骨气。
不过——
“那他害死了不少人，也算得上是什么好人吗？”
透子再次问道，声音中带着质问。
“主人他才没有害人！你胡说——！”
但小玉完全没有因此质疑，仍是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还真是可悲，不过至少有一点她说的不假。
前两次的魔女事故，的确没有人员遇害，存在的只有伤员，而它们的目标全都只有一个人。
一点相关信息也诈不出来，吃瘪的反倒是自己，真不爽……
————————
耳鸣声逐渐衰减，从耳边开始不断传来那些建筑物砸在地面发出的巨大响声，掀起的烟霾与灰尘让雾春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
“…哈……哈……哈、咳咳咳！”
鼻子里很疼，像是流了血一样，铁锈味与刺痛感随着呼吸一起从鼻腔传到大脑。
手，好疼……怎么、回事。
站不起来…脚被压着，使不上力气。
眼睛被灰尘与从脑袋上流下的液体迷得看不清前方，在未知的黑暗里摸索着，那块石板压着脚踝，粗糙的边缘与断裂的钢筋触感传递向手指。
“……唔——！！”
十指扣着边缘，使劲了全力才将那块变形的石板移开，石块滚落以及更进一步的刺痛让她的大脑勉强清醒了些。
“…琉璃——”
雾春开口呼唤着她的名字，双手也试着摸索起周围。
钢筋？不、不是，那是右腿的假肢，本应该光滑的金属表面变得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些弯折。
下装长裙的布料也出现了残缺，被撕扯出的纤维细线也随着感知出现在黑暗中。
已经站不起来了……
假肢受损，左脚只是微微动一下就会传来剧痛。
“…木花，琉璃………”
发生事故之前，她们两个还都在自己身边，现在却得不到回应。
双手捏着袖子，试着擦去那些沾在眼眶旁的污渍。
“琉璃、你在哪——？木花、小姐——？”
灰尘似乎已经散去了，黑暗中也开了条缝，但紧接着视野中便被一篇淡红覆盖。
（血…脑袋流血了吗……？）
要怎么办才好……
…………？
…欸？
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膝盖，甚至还在不断向自己身下蔓延。
是、什么——
“———！！？”
殷红色将眼前的画面分割，直到指尖也被温热包裹，意识开始指引着她缓缓抬起头去。
看不清，但那是手指……
不要。
“琉璃……？”
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发丝浸在血潭中。
不要……
学校的制服、以及一旁的木花……
“木花小姐、琉璃。唔！”
身体不自主得向前探出，下肢的疼痛让她雾春又重新坐回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
嘶吼环绕在废墟中，它口中发出着难以听清的声音。
雾春将手撑在地上，忍受着疼痛用膝盖顶在地上，向着前方挪去。
直到真正触碰到了那根手指，她的身体才彻底停滞。
冷……冷，一动不动。
扑通——扑通——
不要、不要……
扑通、扑通、扑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魔女出现了……为什么、会是琉璃……
为什么是她，不要、不要——不要——
因为、我……？
魔女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总是她们受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让她们受伤的、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
八足矗立着，踏足着，阴影笼罩着。
要、怎么办……
原来，一直在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是我啊……
模糊的口器、腐烂的眼珠、不断滴落的身体。
雾春、是个任性的小孩吗……
是一直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就是这样啊。”
利足抬起，落下，激起尘埃。
扑通…扑通…扑通…
「是吗？汝就是这种存在。」
…………
「罪人、因为汝，这位巫女与她的伙伴丢掉了性命。」
「汝，即是杀害了他人的罪人。」
…………
「可悲、可怜、幼稚。」
…不是的、不是的……
「难道说，汝认为，这样就能够清除自己的罪？」
「这样，难道就已经足够了吗？」
……不是的、琉璃、我想救她……！
「还要像以前那样，躲在姐姐身后，或者躲在这位巫女……不，那位魔法少女身后——」
「简直就像是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但怎么办……”
「是吗……汝是这么想的啊……」
啪——！！！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
「冷静下来了么…这种事情汝不是做过么？」
“我……”
到此为止，雾春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妖艳的身姿站立在身前，身后若隐若现的狐尾摇曳着。
「雾春…妾身就在此处，那么告诉妾身，汝要作何选择？」
……救她、救她们。
如果，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想救她们……
「那就把如果去掉。」
我可以的……我想救她们。
「就去做吧、雾春。」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围绕在雾春的身边，似乎一切都是在等待。
————————
烟尘弥漫，它嘶吼着。
“…………”
她的视线透过纱，望着那处废墟。
洁白的婚服包裹着身体，独自站立在那片高楼之上。
已经，变了……
“——！”
一道猛烈的身影从身后窜出，直奔她的咽喉。
“啧！”
然而就像上次那样，被迫因阻碍停滞。
真的很不爽啊……
透子身上的戾气变得愈发浓烈，毫无压制地逸散着。
“一次又一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爪子们浮现，飘荡在主人的身边。
透子的不再掩盖自己的身份，尾巴们不断地摇摆着，毛发根根竖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