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想死你了!”
“梅、梅雪,孩子们还看着呢……”
刚一开门,梅雪便一把将姐姐千雪抱起,不断地蹭着千雪的脸颊,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对姐姐的喜欢。
梅雪远要比千雪高许多,甚至装扮上也要比身穿宽松居家服的千雪成熟许多。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或者说他们一家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长相过于年轻这一点了。
在这个家庭里,如果单论关系亲密程度的话,梅雪是真的高于所有人。
她对家人的感情要远远超出平常人的常识,而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她对于亲姐姐千雪的爱。
梅雪对所有的家人都是这样,不过唯独只将姐姐的丈夫治需要单独拿出来另说。
“妈妈还是这样啊……明明已经奔四了。”
咲与雾春站在后面,这也算得上是每年必然会出现的节目了。
姐妹情深,用这个词来形容神代家的情况,简直合适得不行。
“好啦好啦、梅雪快放我下来啦。”
“才不要!明明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姐姐了……”
“没有的吧?”
“当然有!”
(盂兰盆节有回来的啊……)
看着自己妈妈那副撒娇的样子,咲实在很难——
(小姐、您对雾春小姐做的…)
(天目你闭嘴!)
绝对没有!就是这样!
最后,千雪还是以一种名为“公主抱”的形式,被自己的妹妹抱着回到了屋里。
而千雪大概早就习惯了,现在也只能主动配合着妹妹。
“梅雪姨妈和妈妈她关系真好啊……”
看着走在前面的她们,雾春小声说着,而站在身边的咲自然也听得很清楚。
两人都还没有换下那身红白色的巫女服,脑后的头发也也都算不上长,而在扎成一束后,脖颈也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距离客厅还有一段路程,见千雪她们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同时又训斥了在脑海里总是捣乱的天目和猿田,这才将心思重新放到了身旁的雾春身上。
她在脑海里构想着雾春右手的位置,左手攥了攥衣角,直到掌心里的手汗全都消失了,才试着用手指去勾雾春的手心。
“咲?”
“怎、怎么了吗,雾春姐姐?”
怎么可能会不紧张啊……
明明脑袋里已经想好了用刚刚游戏输掉的借口的,但为什么没有讲出来啊…!
已经做出了第一步,,现在心中却又升起了些悔意。
要怎么办,是继续、还是——
(——!)
感受着手掌被反握住的,那种介于触碰与紧握间,反馈到一整个手掌的力道。
变得奇怪起来了。
“咲、怎么——了?”
“不!不、没事……”
第六感注意到来自雾春的视线,咲立马别过头,不敢轻易露出自己现在的表情。
也、太奇怪了吧……!噫呜——!
自、自己的手心被、被碰到了……!?
“嗯……”
看着咲现在这副样子,说不上有多奇怪,但总觉得这样应该才是咲真正的样子吧。
这样应该也说不上傲娇吧,“傲”的成分在咲身上倒是没有多少。
(妹妹向姐姐撒娇,果然和梅雪阿姨很像啊。)
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咲应该是想这样吧,想要牵手,只敢试探。
如果雾春自己向凛夏做同样的事情的话,恐怕凛夏也会这么做的。
该说不愧是母女吗……毕竟雾春自觉自己的性格实在和自己的妈妈有些八竿子打不着边。
按道理来说应该、应该会多少和长辈有些相似之处吧。
但细细想来,似乎也只有姐姐凛夏和妈妈千雪的性格很像。
算了、现在就先不想这些了……毕竟今天的话,是家人们团聚的第一天。
但、说起来,为什么心里,还是被昨天的事情填满着呢?
————————————
从侧边突然浮现的疼痛,令透子一时间暂时失去了继续支撑身体的能力。
“————!!?”
不得已也只能先撑着墙壁一点点向前方跑。
什么时候受的伤,身体似乎在刚刚流失的时间里,未曾注意过。
就像是,这些身体上的感知被有意延迟了一样……直到合适的时间,才真正让神经的信号传递向脊髓。
身后「垂目」的动作似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就算强忍着伤痛也要继续跑……?
抬起头时,眼前原本通向新的拐角的道路,现在却是一堵被陈旧墙壁封住的死路。
(笛子……?)
还未来得及想出当下的对策,身后响起了一道残破,混乱的笛声。
透子也只听闻过关于「垂目」过去的一些事迹,她也曾尝试过获取关于对方的一些信息。
可最终,不论是相关登记文件,还是过去的魔女对策记录,关于「垂目」的所有战斗信息皆是未知。
如果说先前的金刚杵和钩锁都还多少与其身份有关联性的话,那这次又出现的未知笛声却……
只有唯一还剩下的,名为“痴”的童子。
“御手洗 透子。”
那道无悲无喜的声音已然到了身后。
而紧随其后的,那道源于笛子的声音愈发刺耳,已经变成了足以被称作是噪音的存在。
最初也只是环绕在耳边,但也远远低估了音量增长的速度。
那些看不见、无法触碰,只能被耳膜接触的存在,此刻就如同涂抹在身上的药物一般,顺着那些毛孔钻入了身体中,回荡在那些内脏中。
明明只是轻轻地被触碰,身体的排异却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动作的肌腱被不断触碰着,令透子被迫做出许多怪异的姿态。
原本只在消化时运作的肠道,此刻好似被一股外力揪住了般,无法挣脱,透子也不自主地弯下了身子。
喉咙里有一个东西在不断移动着,就连呼吸道也是这样,咳嗽与反胃时的肌肉痉挛不断浮现,直至最后双足再也无法动弹,迈出一步。
那些进入身体的频率,不断地跃动着,但始终维持在一个不会立马引发破碎的范围内。
“…………!”
此刻的透子,已经连身体的掌控权都已经消失,就算勉强产生了反应,但最终仍会因为那些震颤的频率,让一切都走向一种无法被实现的地步。
「啊~跑不动啦?明明刚才还跑得那么起劲——」
贪童子的声音同随锁链的碰撞声一同响起。
「……还差一点。」
痴童子迷茫混沌的声音紧随其后。
「……还不够!」
炽热的金刚杵仍在散发着热浪,嗔童子等待着她的罪孽。
“汝、若还妄图逃窜,过去一切的所作所为,皆将化作烟尘散去。”
眉间的慧眼垂下,望着眼前这位全身裹满脏渍污血的“罪人”。
“谁…管你啊——!”
强忍着不断翻涌的肠胃,因肌肉痉挛口中不断分泌的,夹杂着黄绿色的涎水垂落在地。
从口腔下不断涌上的苦味成为了当下唯一可被品尝的味道。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猫鼠追逐游戏最终结束。
迎来这样的结局,终将作为老鼠一直逃窜的,从来都是本不应该隐藏在人类社会的妖怪。
“既然如此,汝将迎来此趟追逐的终点,也终会是汝人间地狱……”
她的话语中仍未出现一丝其余的情感,如字面意思般陈述结果。
妖怪、一切非人之物皆可被称作妖怪。
而此刻的透子,如像其所言的般,走在一趟前往地狱的路途上。
倒不如说,从千年前的复活起,她就已经走在了一条通往人间的地狱之路上。
如果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就好了,一场在脖子被斩断前,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场梦就好了。
「しり·めっきゃく」
「支離·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