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类……如果是玉藻小姐的意思,自己果然是——
“不对哦~是要用这里去思考。”
玉藻的声音不轻也不重,用另一只手掌,抚在了自己的左胸脯上。
用这里……是心脏的位置。
雾春学着对方的样子,同样伸出手尝试着去感受那块地方。
扑通……扑通……?
隔着布料,却什么也感受不到,理应该存在的,源自于心脏的跳跃却并没有出现。
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应该是这样的。
心里的想法越堆越多,随呼吸而活动的胸腔变得频繁了许多。
未曾注意到的是,手掌上不知何时,汗水开始渗出。
喉咙吞咽着,眼睛也下意识地合上。
原本宁静的氛围,耳边却开始一点点浮现出噪点的声音。
至少、应该会有些什么反应才对、现在不应该是这样……
「停下来吧……雾春。」
“……!?”
“漏风了么?”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凛夏,这也让雾春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虚假。
风铃的碰撞声在这片密闭空间里响起,但紧紧只是个愣神的时间,风铃的声音消失了。
谁在说——那是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而且,门是关上的才对,那支挂在门框上的风铃怎么可能会——
心中的杂念因刚刚的瞬间被一扫而空。
正当雾春因刚刚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时,心脏却突然被熟悉的丝线包裹着、牵扯着。
但、和那次不一样了……不是魔女,是另一种存在。
“啊——熟人来做客了呢~”
“……做客?”
身旁的玉藻看上去也感知到了同样的存在,而那双狐瞳中倒映的事物,雾春看不懂。
客人是指……那道未知的声音、还是那个被指引的存在?
目光没有在玉藻身上多作停留,因为有另一处异象被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
“妈妈……?”
千雪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但很快就被拉回到了现实,轻轻眨了下眼。
不管是治,还是梅雪、森岛,似乎对千雪的异样都像是见惯了似的,唯独她们几个子辈对此不明所以。
“真没想到啊。”
如果说,千雪和她们感受到的是一样的,那难不成自己的妈妈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太对吧,魔女降临是在五年前突然出现的。
尽管这期间雾春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算不上很长,但也完全说不上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妈妈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就是了,但年龄算上去也已经有——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仔细去感受丝线的指向,一个既不是魔女,但同样令人感到恐惧的气息。
大致方位,就在前面神社的空地……
不、现在好像移动,而且——
“——————!!?”
“唔哇——!?”
猛烈的撞击同树木倒塌的动静传递到屋内,虽然远不如地震那么夸张,但也足以让身体感受到明显的震感。
那道气息就这样,因为什么原因被一下从前院扔到了后面的树林里。
而引起一些的罪魁祸首,似乎……魔法少女?
——————————
“…………”
碎裂的木头碎屑因刚刚猛烈的撞击,穿过了那件已经变得破败不堪的衬衫上,扎在后背上。
延后的痛感与因愈合而产生的挤压一点点传递着,强行刺激着她的意识,以此来保持清醒。
透子被一把扔了出去,更准确的说,是被锁链缠住甩了出去。
药的持续时间远比她想象的要长,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没想到居然还在起作用。
“真是狼狈啊。”
「垂目」的声音响起,双脚站在那道陷落的坑道上。
“…………”
什么都说不出来,短时间内出现的疼痛仅仅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体的变化也开始令透子的感知变得失调、模糊,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身体现如今真正的状态。
或许伤口没好,只是身体让她忽略了其存在,也可能好了,可就算好了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是飞鸟那样的,自己或许最开始还能有勉强战斗的能力。
但偏偏现在,遇到的却是最难缠的那一类。
可、一开始不就一直在逃跑么……一直、一直在跑啊……
「怪物—!滚出我们的村子!!」
「不如直接杀掉好了,免得之后她还会再来!」
头抬不起来,天上没有太阳,但还是看不清。
已经、跑不动了。
“御手洗 透子”
“…杀了我。”
“…………”
“杀了我啊……”
声音很小、很模糊,被听得一清二楚。
“猫又……”
“杀了我啊……!?”
从自己口中传出来的话,打着颤,哭了么……
妖怪、一开始不就是要被斩杀的么。
过去一直躲藏着,被抓到只是早晚的问题,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死掉了最好。
可偏偏活着到了现在……
把自己送到这里,不就是想要过去的事情再被经历一次。
「为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死掉了,也就不用受这些鸟气了……
“怎么样都好,杀了我啊,你他妈的……!”
透子的头低着,身体一动不动,但身下的土地上已经多了块被浸湿的土壤。
“猫又、汝仍没有看清。”
“现在还要说这个、磨磨唧唧你他妈的……!动手啊!!”
“杀了汝、对在下可没有……嗯?”
就在疑惑的那个瞬间,一颗夹杂着妖气的棱晶无声无息地向着「垂目」射了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一声碰撞的脆响响起,锁链因为巨大的力量被震开,那枚棱晶镶嵌进了土地里,随后便一点点消散,化作了粉尘。
“欸呀呀,是生面孔呢~”
嗤笑声从一旁响起,是从玉藻的口中响起的。
而与她站在一起的,是前不久仅单人便斩杀了蜘蛛魔女的那位金色魔法少女。
狐妖与魔法少女,以伙伴的身份站在一起。
如果要形容的话,也就只有妖妃与她那稍显胆怯的护卫。
又是你——
“呦、野猫,真是好久不见啊~身体还好吗?”
她试着向透子挥手搭话,但得到的只有沉默。
“玉藻 前,或者说,还是应该称呼汝藻女呢?”
“呵呵、对汝等人类而言,有区别吗?”
狐狸的笑容中带着讥讽,几枚狐火早早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命令。
见玉藻已经不打算再与自己交谈下去,「垂目」也只能将目光放在了,仍处于警惕中的金色魔法少女身上。
“八尺镜啊、被藏在那里……”
“怎么~不行么?”
话音未落,她还试着继续说下去,但接着迎来的便是来自玉藻的反问。
“玉藻小姐、这样真的没事么?”
站在她身边被金色棱晶碎片包围的雾春这样问着,金色的双瞳在「垂目」与透子间切换着。
而之前那些环绕在身边的由碎片组成的刀刃,现在却见不到一柄。
“怎么、怕了~?”
“当、当然啊!?看上去好像就很强的样子啊……”
「喂!?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嗔童子洪亮的声音便打断了雾春没能说完的话,也让她被动地吓了一跳,本就有些怯场的身体又缩了缩。
紧随其后的又是玉藻的一击手刀。
“唔——!?玉藻小姐?”
“还没开始就退缩,一点魔法少女的样子都没有呢……”
语气说不上严厉,不如说一股无可奈何的老妈子气。
速成的,果然还是比不上老前辈啊。
见自己也插不上嘴,「垂目」也只好暂且让自己变成一位围观者。
玉藻没有将目光停留在雾春身上太久,转过头重新看向了「垂目」,同时也瞥了眼坐在坑中不再动弹的透子。
“不过啊、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家的野猫啊。”
“既然有外人把她打成了那副样子,那请问做家长的,是不是也该出来和你表示表示~”
“而且——”
她故意拉长着音调,变得尖细的瞳孔看向了透子。
“要死的话,可要想清楚了哦~「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