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刀被一掌打偏,越过透子的身体,插进了斜后方的地里。
理智被蚕食着,但这柄长刀她还认得出。
延迟的灼烧感从异化的手指上传来,但没有任何伤口。
“————!!?”
一道寒光从前方乍现,透子下意识双臂交叉格挡。
没有声音——就连大地上一丝震颤的声音也没有传递过来。
治手腕反转,打刀挑进指尖缝隙,向上挑起瓦解对方的防守,俯身向侧边闪去。
见防御失效,腰部带着上半身向侧边转去,利爪向着对方追去。
“——!!?”
预想中在那柄长刀位置上的身影没有出现,自己的肋下却反被刀柄猛地一击。
身体的痛感较过去减弱了许多,身体因这一下慢了半拍,双爪随即朝着脖子扫去。
治没想到她的身体还能站立,俯身向长刀闪去。
长刀以当前的环境施展不开,不如找一个破绽,抽出腰后的第二柄短刀。
「十点钟方向、爪子们!」
咲的声音便在脑中响起,双足蹬地,朝着正前方的空地闪去。
那些爪子扑了个空,地面被碾得粉碎。
爪子们撤回,也就意味着女儿与玉藻已经出了林子。
对方不再攻击,那双不断流着黑色泪水的眼睛死死钉在治身上。
女儿的伤千雪应对起来不难,也不是自己现在要去担心的。
施加驱邪祝福的刀刃造成的伤口远远不够,加上那些灵活到头疼的爪子……
近身的风险可不小。
先前就听闻过猫又是由死去的猫妖复活后的存在,但是否能再复活第二次可就不清楚了。
倘若就在此地将对方斩首……
「不、不行,她是姐姐的朋友!」
“……”
咲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免地让治的心情变得烦躁了些。
女儿的朋友……从没想过她们会互相结识,但听咲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就没办法了、也只能听咲的了。
斩首既然不行,就断掉一只手臂,将她打退。
「咲。」
「了解!」
视野顷刻间变得通透,所见的一切全部慢了下来,打刀重新握紧。
「上了。」
双足再次蹬地,向着前方的透子奔去,刃口转向。
不出意外的,那些还未全部消散的爪子再次从身体侧边冲来。
在咲提供的「通透感知」下,爪子的轨迹化作虚影浮现。
调整身形,将身体的重心放在腰部,贴地滑过。
这番动作在透子眼中便是一个极大的破绽,手中的刀柄握紧,再次调整刃口,将目标集中在其左小腿与左手的所在位置。
透子还在神社打工的那段时间里,其惯用手为右。
尽管锁定的目标为透子的非惯用手,但以当前的角度与方位,如果情况合适,就抽出身后的刀,来斩下对方的右臂。
“————!!!”
见治双臂大开,下意识地将距离对方最近的左手臂高举,手指并拢,准备朝着对方的胸口刺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人一妖都做足了重伤对方的准备。
“————!!!”
左手猛地向下刺去,但最终却被迫停在了那里,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
那是一面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盾牌,在眨眼间瞬间凝聚在治上方的盾牌。
「猿田」所凝聚的盾。
趁着对方愣神的工夫,治转过身,将刀横在身前,在透子的左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经由祝福的器械造成的伤口,在没有特殊的药粉疗愈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愈合。
既然没法就地处决,那就做上记号,等待最后收网。
见第一道伤口成功,手腕反转,将刀插进地里,迫使身体停下。
透子也顺势反应过来,升起右爪朝着治的方向打去。
见此,治立马闪身朝透子的身体后侧方躲去。
“——!!”
右掌落空,而那柄被插进地面的刀也因此对半折断,刀柄被压在掌下,视野中只有治的身影一闪而过。
起身左手抽出那柄短刀,瞄准透子的腰部,刺出。
“————!!?”
透子的身体就此颤了一下,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击,立马抽出,改双手握刀,举起找准角度——!
“————!!!?”
在祝福的加持下,就如同平日里练习斩断的草席般,斩断了透子的右臂。
没有血液飞溅,也没有因肢体被切断而出现嘶吼,甚至就连那些爪子也都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这番突兀的寂静令两人感到意外,治也立马向后退去和透子拉开了距离。
瞥了眼手中的刀,却见上面沾满了既不是血液,也不是肉块的东西,甚至从上方看去刀身的厚度也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凹了下去。
「治叔叔!」
脑海中咲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向那只伤害了女儿的妖怪。
那些黑色的液体就像是被阀门堵住了不再向外冒,就连那道贯穿了整个腰部的伤口,也只是渗出一些污血。
而那些原本只是淌在地上的粘稠液体突然有了意识般,开始向着透子的身边蠕动。
它们顺着腿,一点点攀到了所有的伤口上,右臂的断面上也被完全覆盖。
“……!?”
见此,治重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同时又撇了眼那柄还留在原地的长刀上。
透子看了看左臂,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副样子……
右臂的痛感后知后觉的传递而来,同时也注意到了那只已经异化到认不出来的手臂。
“…不、不是……这样”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手中紧握着一柄离报废不远的刀的神代 治。
“——!?”
而在治的眼中,刚刚那只发狂的野兽也变了个样子,那双不断流出黑色粘液的双眼变得清晰,但此刻却不断的颤抖着。
「怪物—!滚出我们的村子!!」
脖颈处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抵住、压着,最后切断。
「不如直接杀掉好了,免得之后她还会再来!」
“别、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
左掌抱着脑袋,身体开始难以抑制的发抖。
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袋里,被摧残的理智逐渐恢复。
“透子小姐。”
治试着开口呼唤对方,可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不敢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透子的呼吸很重、很乱,这对任何一个处在战斗中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象征。
初步判断对方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图后,治将刀尖放了下去。
“……对、对不起。”
「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发着抖,哭腔充斥其中。
还没等治再踏出一步,对方就像是受了惊般,转身踉跄着朝树林深处跑去。
“喂……!”
「跑了…?治叔叔,不、不追么……」
治当然追得上,可见透子的状况,还是女儿雾春的安全更加重要。
“罢了……”
刀的状况也没法收到刀鞘内,也只能就这样回收给锻刀的匠人,看看能不能再重新锻打一把刀出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治上前走到了那只被自己斩下的断臂旁,弯腰去捡……
“……!?”
「治叔叔…?」
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就好似内脏被狠狠拽住,向外抽离。
低头看去,左侧腹部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捅出来一个洞,看上去似乎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黑色的黏液向外流淌着,止不住……
「治叔叔——!?」
眼前开始变得恍惚、重影,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治叔叔!!?怎么了——!”
似乎、有脚步声…在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