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尔普吉斯之夜后,第三个圆月。传说,这是魔女们的新婚之夜。
神州大陆的某处,晚宴结束后。
一名少女坐在镜子前,安静地梳理着自己的金发。房间里没有开灯,因此唯一的光源便是从窗外流泻而来的月光。
今天是新婚花烛之夜。
少女只需稍稍抬头,便可以看见镜子里身穿白色婚纱的她,素白纯洁一如童话故事中的公主。
假如不去思考为什么眼睛这么红,为什么被人叫做魔女,想必单凭倾国倾城的外貌,即便是用「女神」这种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她不是女神,亦不是公主。尽管衣冠楚楚,有着沉鱼落雁般的姿色,本质上也是一名魔女。
她轻轻一笑,又像似笑非笑,露出微妙的表情来。
以前有个朋友把她这种表情叫做阿格尼之笑……
放松了下脸部肌肉,她摆回正常的表情。
“赫萝。”
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开来的是自己的声音与自己的名字。
十多年前,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赫萝。讽刺的是,她原本可是男身男心,现在……
赫萝突然想到一个古早的网络笑话,她十多年前还是个阳光大男孩,十多年后就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注视着镜子前的自己,她轻叹了口气。
闭上眼,再睁开。手上戴着蕾丝露指手套,抬起时可见其表面的刺绣花边,有一个细小的蕾丝勾环形成V字形在手背延伸,套在她的中指上。
“戒指暂时没有呢。”
他们俩也是犹豫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按照人类社会的婚礼举行,还是依照魔女的社会……不过无论是赫萝,还是他,都不是那种很重视形式的人。
像是擦窗户一样,右手在空中横向挥动了一下。
紧接着,放置在化妆台上的烛焰跳跃起来,在昏暗的房间中,照亮了礼裙的裙摆。
这件婚纱的拖尾不长,并且开叉到腿根,稍一运动,膝盖就会顶开右侧垂下的拖尾,裸露出一只被白袜包裹的大腿。
雪白的大腿与奶油色的裙子相得益彰,走动时裙摆摇曳、那白腻的诱惑也在若隐若现。
丝袜紧紧勒着大腿肉,能看到一个向内凹陷的脂肪起伏。
仔细一看,这件衣服还挺涩的。
赫萝还有另一套婚纱,那是有2米拖尾加上鱼骨撑、绑带收腰的大蓬裙婚纱。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更轻便的一款。
看着镜中的女孩,赫萝不禁期待起将她展示给别人看。
“不对不对,有什么好期待的!”
她迅速像摆钟一样摇晃脑袋。
手指擦着婚纱的边角,她蓦然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是还在地球上,与几个旧友看异世界厕纸番的时候,见男主在异世界抱得美人归,尚且年幼的她曾说过“真好啊!”、“我也要娶一个精灵美少女回家!”之类的话。
“事过境迁,至少能娶个好老公?……还是现在进行时。”
难不成今晚就会被老公这样○那样○,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不要啊!
“不会……不会的。毕竟才第一晚诶,只要熬过了今晚,后面就能找一百种理由推辞了。”
天才如我,这有什么难的?
噙着淡淡的笑容,赫萝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子里的婚纱上。
要说到这个婚纱与通常款式不同的一点,除了露腿的高开叉,还有下半身左侧的褶边,层层叠叠倾流而下的波浪褶边,从镜子里看颇有种打破传统的不对称感。
“……”
之所以赫萝现在会如此执着于自己的婚纱,乃是由于心绪不宁、坐立难安的缘故。
如今在等待着新郎入房之前,她只得死死盯着自己的婚纱,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非得用别的东西转移视线不可。
顺着使用了大量蕾丝与丝带的婚纱上移目光,她的腰部两侧,以及颈项处都系有黄色的丝带,这种丝带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其实是被包装好的美味礼品,被送上餐桌的美食。
实际上,她手上正拿着一个方形的事物,大概是一天前,她和……丈夫、基德·亚沃莱恩去店里买的。
简单来说,这是个能让女性不会妊娠的魔法道具。
虽然绝对不是什么**下流之物,或许是当时店员的奇怪眼神,也或许是这玩意儿的外观设计,她总是会联想到其他地方。
“……咕。”
咽了咽口水,她的视线继续上抬,看到镜子里那对被衣服托起的丰满胸缎,形状饱满立体,即使是混在那些发育好的女性群体中,自己也能堪堪危及她们的地位。
更不用说,胸前那条柔软沟壑在婚纱的一字肩下,被漂亮的衬托出来,男人们会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也是能理解的。
那么,继续向上看去的话,是礼服的头饰。
其实就是一块白布披在头上,边角处绣着黑色的花边,此外就没什么可以看的了。
乓乓乓。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了。赫萝赶紧把头饰向下拉了拉,遮盖住脸庞,然后坐至床沿边。
尽管视野看不到,但她能通过『魔力感知』等诸如此类的技能,了解到来访者的举动。
魔女的丈夫,基德·亚沃莱恩走入房内。这是一位高大的银发男子,光从缓慢的脚步声就能看出来:
今天他心情不错。
径直走入室内的基德,没有率先来到赫萝身边,而是先在化妆台前,将蜡烛的火光用手指捏灭了。
“……必须要关灯不可吗?”
“你喜欢亮一点吗?”
“不……这样就好。”
简单对话了两句过后,她听到了……脱衣声。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
腰带被卸下来的声音。
“……”
又咽了咽口水。任凭是被人称作“灭星魔女”、“至高母神”、“爱与生育的女神”等乱七八糟称号的她,现在也是心脏怦怦乱跳,想立刻飞奔出去。
没事的。
如果避免不了,至少要掌握主动权。她可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
是男人的话,就要直面男人!
而且,再怎么说,她不仅是一路看他长大的人,还是他的师傅。在她心里,那种毛头小鬼的形象永远也无法抹去。
“哼。”
总不至于第一晚就进入正戏吧?
看我挑逗几下,让事情赶快结束!
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越是逼近,赫萝就越是紧张。直到那咚咚地踏地板声,就在她身前落下,使她不由得缩紧脚趾,手上方形的魔法道具也啪嗒掉到了地上。
应该是去捡东西吧。透过一层遮住面部的布料,她能感知到男子蹲下了身。
赫萝没有东西可以在手里盘弄,只好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接下来,基德应该会掀开我的头饰吧。她心想。然而她的手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咔哒。
一对手铐牢固地铐住了手腕,她视线向下看去,只见纤细的手腕上,确实有两个黑色的环状物,中间链接着一条锁链,限制着她的手臂活动。
“诶?”
这不是普通的手铐。这种手铐会让她无法使用魔力。换句话说,自己会变成他手里的玩具。
脸上淌下一滴汗水,她问道:“基、基德,这是做什么?”
“你要是叫得太厉害,用魔法毁了这里怎么办?”
以赫萝的魔法来说,轻易毁掉一座城都是没问题的。她确实不难保证自己会不小心、用出魔法打飞基德。
不过比起这个……
什么叫叫得太厉害?
她涨红了脸,无力的拳头也紧紧捏起。
不,深呼吸,放轻松……在这里要是失去了余裕,以后就连管控弟子的面子都没有了。
这家伙就是嘴上厉害,我还不了解他?
“呵呵,基——呜哇!”
基德·亚沃莱恩的脸映入眼帘。他将她推倒了,按着她的手腕,盖住脑袋的头饰飞到了一边。
可以看见男子那摇曳的银发,眼睛在刘海下的阴影中,耳朵镶着好几枚闪亮的耳环。
窗外可以瞥见一轮红月,绯红的月光将她的婚纱、基德的眼眸染成赤色。
男人的胸膛渐渐逼近视野中心,基德没有穿着平日里那件沉重的暗红色风衣,上半身裸露着,宽阔健壮的胸膛有一层黑色的印记延伸至脖子,这是她与基德契约时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那东西,由于基德的吐息几乎喷到了她的锁骨,她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
“别跑啊。”
基德狠狠按住赫萝的手腕,她连最基础的魔法都用不出。而不用魔法的她,在狂战士般的基德面前,形如一只娇弱无力的萝莉。
不是她的身体能力过差,如果对手不是基德,靠她的面板数值也能轻易推开。
但是基德·亚沃莱恩……举个例子,就像是从○泣里走出来的家伙。
他的视线从赫萝的肚脐扫到胸口,他莫名地一笑。
“不错的景色。选这套果然适合你。”
想起基德之前笑着一刀刀把魔物劈成两半,她不知为什么现在有点后怕起来。
她得乘这个抖S狂人发力之前,率先取得领导权。比起被动,她更喜欢主动出击,姑且曾身为男性,她懂得如何讨好、使男人欢心。
只要对他“动手动脚”,赫萝有自信能让他败在裙下。到时候自己也不必面临、再也说不了自己是男人的命运。
“基德,不——亲爱的达令,你还是第一次吧?”
她让声音更加妩媚,熟稔地解开一点衣服,小腿顺滑地擦过布料与被单,然后她一只手覆上他的脸颊,又顺着脸颊移动到脖颈,指尖轻轻按压他的喉结。
与她细伶伶的脖颈相比,基德的脖子肌肉线条分明。沿着脖子的线条,手指攀岩到胸膛处。
那里有心脏的跳动,轻微的起伏,与现在的赫萝不曾有的雄性动物的气味。
这么想的赫萝,忽然感觉自己也像一头动物。不过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与大自然任何动物都一般无二就是了。
如果舍弃人类社会的常识,如今非人的她,那种羞耻感本应不再存在才是。
可。
现实是,她已经脸红地,耳朵都软了下来。
只要基德轻轻碰她一下,她一定会酥软地叫出声。
深呼吸……
深呼吸。
“不用担心,达令。交给我就行了,妾身可以引导你,就像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把你的一切都交给妾身。”
鬼知道她为什么是边移开视线,边说这句话的。
基德俯身的角度更低了一些,以她纤弱的手臂毫无推开他的力量。赫萝有点慌张,心脏一下抖到嗓子眼。
她的脑中飞速处理这种状况。
冷静,冷静!我和基德小时候就在一起了,他什么事情是我没看过的?
呵呵,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因为无法脱离眼下的局面,赫萝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快要宕机的关系,她的手也在他身上胡乱摸起来。
结果。
摸到了。
“噫。”
她抖了一下,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
但大脑在拒绝承认这件事。
我没有碰到那个,我只是摸到了点裤衩而已!
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乳臭未干……
赫萝沉下脸,轻咬嘴唇。眼前浮现出前世的自己。
她前世根本没有那种……定海神针。
脑中闪过一万个借口,她面红耳赤,别过了视线。
“妾、妾身承认你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一点点。不要得意。”声音细若蚊蚋。
当然,基德是不懂她前世的。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王牌炸出来给他,告诉他“妾身其实是男人哦!”,但不论怎么想,和她生活到现在的基德都不可能相信。
这一手王牌也只能烂在手里了。而且……
稍稍瞥了一眼基德,赫萝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娇羞的自己,那副与男人背道而驰的表情、湿润的嘴唇、发酵的香汗,让她说什么都不再有信服力。
“什么?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要不说的更明白点。就用你的手表示一下吧。”
“哈?”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快点。”
赫萝把手举到眼前给他看。
“妾身可是戴着手铐的哦。”
“可以活动的吧。”他脸上浮现出既自大,又像是逗弄人的表情。
手铐不是固定式的,两只手可以拉开距离。
可恶……等手铐解开,一定要他好看。
赫萝明白他只是想用她满足自己的自尊心,但是她担心拒绝会导致他乱来,于是默默拉开两手的距离,展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尺寸。
基德满意地笑了笑,俯视着身下的少女,用手摸了摸赫萝的头顶。
他再次降低俯身的角度,直到嘴巴凑近她的耳朵,他轻语道:
“你该不会……还是处?”
听到这话,赫萝气得一咬牙,伸出手,马上就要释放魔法。却想起魔法已被封印,手抓在基德的脸上,造不成什么伤害,手指还嵌到他嘴里。
“还是反抗的样子比较可爱。”
见赫萝流露出感情,基德愈发嚣张。
她大意了。这可是魔女与魔女弟子的较量,就算是在这种场合,也是有胜负之分的。从刚才起,基德所做的行为,都是在挑发她,让她失去纵容。
想到这里,她决定取回自己的主场,因为她知道男性最大的弱点在哪里。
刚才下意识用被铐住的手,但其实只要动动腿,不就能让他破防了?
“就算是达令,太恣意妄为可是要受罚的哟。”
刚刚你那么嚣张,我踹你两脚总可以原谅吧?
就在她瞄准基德的裤裆时。
大约是明白了赫萝想做什么吧,基德把她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公主抱,而是像搬行李一样,把她抱到窗户边。
基德哗啦一声打开窗户,把她丢了下来。风吹了进来,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赫萝刚想问怎么回事,基德下一句话就让她大脑停止思考了。
“我喜欢更狂野的啊。”
诶?
“哈!????”
一瞬间她没能理解基德的意思,几秒后她就后悔自己理解了基德在说什么。
“等、等一下!拜托,至少!至少那个,魔法道具!”
那个方形的魔法道具还掉在地上,基德没有去捡,而她现在被压在窗边,根本够不到。
“魔法道具,魔法道具口牙!!”
“婚纱好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