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老房子,经不住这一下冲击,石墙上开了一个大洞,石头瓦砾砸在了地上。
呛人的烟气席卷而来,基德不停咳嗽,不用呼吸空气的赫萝不知为什么也有种窒息感、不停咳嗽着。
啪嗒啪嗒,又有好几块砖头砸了下来。
“快……咳咳……出去,要塌了!”
基德听到赫萝的声音,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向着光亮处冲出去。
就在两人来到外面的那一刻,背后的房子仿佛风中残烛,仅仅是一道风刮来,便发出巨响倒塌了。
"咳咳……这、这下怎么办?"
“不用管啦,这种事!”
她下意识拍了拍男孩的背,催促他快走。
但手掌拍过去时,她以为会穿过去,结果竟然碰到了实体,实实在在地打在了隔着背部的一层布料上。
这手感是真货。基德也察觉到了这点,向赫萝投去视线。
“咦?你的眼睛?”
原本想得到解答,却反而被抛来一个问题,基德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下眼睑。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嗯……”
赫萝双手叉腰,伸长脖子贴近过去。虽说赫萝好几次这样做,但基德还是有些不习惯,不禁全身紧绷起来。
“眼睛好红。”
准确来说,是左眼这个单眼稍红。
“呼姆……应该是使用魔女之血的后遗症吧。”
“没、没事吗,这样?”
“不知道。”
赫萝后退离开,双手抱臂,盘腿坐至空中。
“反正你又没死,应该就只是眼睛红一下而已。不如说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不是也很帅气嘛。”
“哈……”
男孩呆愣愣地发出一声长叹,无奈中夹杂着困惑。
眨了两下眼,左眼的一抹红已经消退了。
“哦,变回来了。看吧,根本没事呢!”
“嗯、嗯……太好了。”基德苦笑着摸了摸脸颊。
赫萝飘到上空,太阳落山,远方的地平线只泛着一点鱼肚白,黑夜降临。
两人东侧是森林,树影幢幢,似有狼嚎至远方传来。
视野的另一侧是一栋栋房屋,从一段距离后,地上就不是泥土,而是铺着整齐的石砖。
更远处的建筑上吊着一盏南瓜灯,还有马车在跑得哐当哐当响。
城镇接壤森林,东侧的这一边看来并没有围墙和大门,与之代替的就是驻地兵营,视野中近处有一团亮光,火堆燃烧着,几双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啊,有人。”
基德惊讶地看到几名男人围绕着火堆,坐在草地上的木头或岩石上。
从行装来看,很明显是这里的卫兵。
那四五个男人穿着同样的打扮,视线首先被那身洗得发白的黄色罩袍吸引过去,这种纺织衣服宽松地抖落到腿部,衣服表面有着狮鹫的图案。
狮鹫上半身如同勒马般抬起,锋利的鹰爪陷入了衣服褶皱。
盔甲罩衫覆盖范围只有一半,底下露出棕色的皮甲,坚硬的皮甲能弥补一些锁子甲挡不住锤击或重剑的冲击力。
无袖皮甲下面是由成千上万小铁环组成的锁子甲。他们都没戴头盔,有的人在腰带上别了一把长剑,有的人前臂包裹在毛皮护腕里。
被那一双双不怀好意地视线盯得心里发毛,基德在沉默中扭过头,无言地朝着镇里的方向走。
“喂,给我等着。”
果然被叫住了,男孩吓得停住脚步,没敢跑。
那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脸上有长疤的男人对着其中一个人顶了顶下巴,那人便站起身向基德走来。
“小鬼,我不是让你呆着吗?你是怎么把房子弄塌的。”
过来的是个鹰钩鼻,皮肤古铜、高大威武的男人。不过对他们俩来说,无论卫兵之中的哪一个站起来都显得高大威武。
他瞧了一眼倒塌的房子,那里一半都塌成了滑坡,暴露出房内的牢笼。
卫兵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接近男孩时,手指扣地更紧了。
“我……呃……”
男孩下意识低下头,视线落到握在一起、颤抖不止的双手上。
他想到自己总是生活在修女院,早就不适应外界的生活了。像这样面对一个持剑的陌生人,让他十分紧张。
赫萝在他耳边怂恿道:“给他点颜色瞧瞧啦!”
“诶?但是……”
“你在跟谁说话?”
原本看向赫萝的视线,又被眼前的卫兵拉了过去,他皱着眉头,离他仅需跨出一小步的距离。
看男孩支支吾吾的样子,卫兵叹了口气。
“你是从东边过来的人吧,老实说我也不想囚禁你,但队长说这是规矩。你只要听话点,我就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明白了没?”
基德瞄了瞄赫萝,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而飘在他身后的赫萝,突然想起了游戏中的遭遇战。
这个人应该能成为很好的经验值啊。
但是……她瞥了眼火堆旁的数名卫兵。
人数太不利了。如果使用魔法的话,这点人数也不在话下,但基德才刚刚学会,马上就实战的胜率趋近于零。
而且她不想让基德过多依靠那瓶血。
卫兵穿着良好的装备,反观这边的基德,被砍中一下就没了。
放弃战胜对手,从这里逃跑的话,胜机还是有的。
多亏了魔女的被动『思考加速』,即使是幽魂状态下也能生效,自己的思考只发生在一瞬间。
赫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卫兵的脸,说道:
“好!基德,给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