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等人离开森林,与调查团的外围成员会和。
这些人一边板着手指,一边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然后撂几颗铜板给同伴。似乎是将他们与强盗厮杀的瞬间当成赌博的契机。
黑兽已经醒转,伤势也治疗得差不多,此时跟在哈雷克身后一起离开森林,在他们刚启辰不久后,从树上陡然掉下来一人。
鹰眼猎人恰莉蒽落地后,用枪指着哈雷克。树叶沙沙落下,她眼中的杀意是认真的。
哈雷克并未动摇,他皱眉蹙额,不悦地昂起脑袋,对她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恰莉蒽?”
“为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那家伙会攻击我?”
深邃的枪口指向他身后的漆黑战士,哈雷克不禁回头看向他,黑兽没有否认,只是如同一座墙壁般伫立在原地。
“你攻击鹰眼了?”哈雷克直截了当地询问他。
“啊——那个——”
黑兽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摸了摸有大腿粗的脖子,他的苍蓝之剑已经收进了剑鞘,此时正挂在他的腰间上。
“你不是说要将森林的家伙都大卸八块吗?全员都杀掉也没关系吧。”
“不行。谁让你这么做了。”
他是个有理有据的人,任何自己讨厌的人都可以凭喜好杀戮。
如果是建立利益关系的自己人,只要不背叛他,他也没有下手的打算。所以哈雷克心里根本没有想杀过鹰眼。
“鹰眼姑且是加入队伍的同伴,你没必要连她一起攻击。”
“是吗?不说清楚的话,我不明白啊。”
哈雷克攥紧了黑兽的铁链,深感这家伙的异常,简直就不是人类,完全没有人的常识。
“一头野兽……”
哈雷克讥嘲了一句,黑兽已经从人群让开的一条道路中走开,不知又去哪里睡觉去了。
“别把你的枪指着我了,鹰眼。要是你还想继续呆在这个队伍里的话,『退下』!”
最后一句话仿佛经过了特殊处理,刺耳的鼓动了鹰眼的耳膜,蓦然,一个仿佛白色幽魂的球形生物,幽幽地从哈雷克嘴中冒出来。
那幽魂在触碰到鹰眼后,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向后退了几步离开哈雷克后,鹰眼仿佛全身被东西压着一般,弯曲腰背跪了下去。
连挣扎着抬起脸都很困难。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所以其实是她自己无法行动,就像被操控了意志。
不过她还是可以说话的。
“管好你的狗,哈雷克,下次一定会杀了你。”
哈雷克背身离开时,鹰眼在背后挑衅了一句。
在不远处看着这幅光景,却并未插入其中的泥船,此时盯了一眼人群里的基德·亚沃莱恩,嘴上扬起示好的笑容。
不过基德并未注意到他,而是被眼前的人物吸引了视线,那个人物扛着巨大的战斧,身上飘着奇异的符纸。
“没想到你们竟然和黑兽打起来了,被他盯上还能活着确实了不起。”
回到调查团重新出发没多久,猿狩就饶有兴趣地靠了过去,说起方才的战斗。她没有直接参与,理由是温存实力。
亦或者说,她认为黑兽一人就可以解决那些强盗。
“要是当时我知道你们在面对暴走的黑兽,我也就过来帮忙了。”
“谢谢,猿狩。”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连罗兰也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只是对猿狩笑了笑。
是的,光是活下来就了不起了。可是听起来却这么刺耳,难道他们是这么弱小的存在吗?
无论是他还是孚士库,此时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却很少像今天这样,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差点让同伴也遭殃。
说起黑兽,虽然刚才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却有少部分人有在外围偷偷看里面的情况,总之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在冒险者和士兵的队伍里传开了。
「不愧是那个黑兽,手撕树木……」
「连鹰眼猎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这就是上级冒险者吗?这辈子也到达不了这种程度吧。」
「喂喂,比起什么黑兽,那个惊人的美少女到底是谁?」
说话声此起彼伏。
抛开实力强大的上级冒险者黑兽不谈,在人群里备受讨论的另一个话题主角,乃是足以将黑兽打飞的神秘人物。
从谈话声听来,这个神秘主角有着金色秀发,完美无瑕的脸蛋,与强大的实力相反,外表却是个娇弱的少女。
那身漂亮的红裙,怎么看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这些关键词纷纷流入耳畔,使罗兰等人也一阵猜测,在记忆中寻找是否有相关的线索。
“呼姆呼姆~本座备受关注啊!”
就这样变成强大的影之实力者,每次在某个重要的时机里偷偷登场,将强者一个接一个打倒似乎不错呀。
虽然是以女孩子的形象,而且是人偶的方式上场,不过在被讨论的人群夸赞其外貌的时候,赫萝也不禁挺起胸膛,心里十分得意。
不管如何,人就是会被夸赞后,变得飘飘然,心里会舒畅呢!
被夸赞气质神秘,可爱啦、漂亮啦,为此而欣喜不已的话,绝对不怪她。那也不是她的错,都是有人夸她的缘故!
“别这么失意了,罗兰。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好的。”
见朋友低落的样子,猿狩也不忍心看下去,于是对他安慰了一句。
“我很弱吗,猿狩?”
“嗯,你很弱。”
猿狩直言不讳地说,罗兰叹了口气,更加低落了。
“不过比我强。”
“比你强……你太谦虚了,猿狩。我们罗兰怎么会比你强。”
孚士库插了一嘴,他的脑袋上扎着绷带,胸口也捆了一圈白布。
还好有幸西娅在,她的治愈魔法是一流的,这么快孚士库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现在只需要静养一会儿,马上又能痊愈了。
罗兰的话,手臂受了些擦伤。他当时只是脖子被黑兽勒住,留了道红印子而已,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对啊,猿狩。我怎么和你比?还记得上次我们比试的时候吗?我惨败了哦。”
“比试不是动真格,不夹带真正的杀意。”
猿狩说着,向罗兰背后的刀看去。
那把长薙刀已经被布条严严实实地捆扎起来了,像是长筒形的运动肩包一样,有个手提带,搭在罗兰的左肩上。
“那把‘黑月静流’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强大,罗兰。”
“……也许吧。这是教我怎么战斗的父亲给我的,黑月静流……静流是我一个朋友的名字,她已经去世了。”
想到这里,罗兰抬起左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刀,隔着布料仿佛也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话说,罗兰先生为什么把刀裹起来?”
“基德!怎么能问人家这种问题呢……!”
说不定是刀里藏着龙的力量,会觉醒之类的。要是对本人问了,那就尴尬了不是吗?
就像去问为什么赫萝要用“本座”自称一样,真被问的话,她肯定会像喝水呛到一样,怎么也解释不好,最后只能开始转移话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