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与孚士库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放弃了询问那个奇怪的称号,转而说道:
“我确认一下,真的是人偶没错吧?”
“如假包换,千真万确。虽然本座不能脱下衣服给你看,但是你可以试着打向我,无论是用刀还是徒手都可以。”
人偶和活着的生物肉体不同,赫萝也难以解释清楚。
类似打向人类会是“啪!”,并感觉到肉的动弹,而人偶的话则是“咔!”或者“嘎吱嘎吱”,是非常硬的。
“再怎么说,打女孩子也有点……”
“本座不是女……算了。那么那边的人,你来打我试试。”
赫萝看向的对象是扛着巨斧的猿狩。
对方几乎没有犹豫地从肩膀放下了斧子,并且两只手紧紧攥住,几乎能听到手指揉着纸条的声音。
“喂,猿、猿狩?”
“没事,这家伙自己都这么说了。接下我的一斧,我应该就能明白她说得是不是真的了。”
基德担忧地看着赫萝,赫萝则是对男孩微微一笑,让他放心。
实际上基德当时一直躺在岩石上,根本没看清战斗时具体发生过什么,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人偶会这么流畅地动起来。
不过对于基德来说,由于之前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心里面一半对会动的人偶感到恐惧。
“要来了,人偶小姐,做好准备。”
“随时都可以。”
赫萝做出自己认为应该比较优雅的站姿,目光平时前方,表情自然柔和,下颌微收。并且双手交叠置于肚脐附近。
咔!
巨斧仿佛是从斩头台上落下的一样,带着可怖的气势打在赫萝的肩膀上。
众人可以看见斧刃下方,她衣服的款式是低领口的伯莎领,头发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发尾弯出的弧度骚痒着她的下巴。而她的肩膀,此时毫发无损。
“……是人偶。”
收回巨斧时,猿狩简单直白地下了结论。并未刚才的行动道歉。
“没关系,这下诸位都明白了吧。”
其实她心底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非常坚硬,然而头发是否是这样就不知道了。还以为要被切断呢。
现在她绕起脸颊一侧的发尾打起旋来。
为什么头发也和身体一样硬?谁知道!赫萝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深究。
“猿狩出手,都毫发无损吗……?”
“看来真的是她打败了黑兽,我还有点没缓过来。”
“人、人偶小姐,需要我治愈一下吗?要是哪里有内伤的话……”
“好厉害!不愧是梅……人偶小姐!”
赫萝「呼呼~」地挺起胸口,一边说着「再多夸夸本座也可以哦」。
“无妨,本座的身体,你的治愈魔法应该不起作用。”
人偶受伤的话,应该怎么修理呢?治愈魔法是对于生物的肉体、细胞起作用的,一个人偶当然没有那种东西了。
之前和黑兽碰碰拳的右手有点裂缝,这要是修理的话,只能去找人偶师了吧。或者类似的专业者,将缝隙的部分用胶水啥的补一补……
回过神来,赫萝发现自己也吸引了其他冒险者的注意力,被众人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看来看去,赫萝不知所措地被众人观赏。
“这就是那个打败黑兽的美少女?”
“怎么看着不像……”
“等一下,她好像不是人类!”
有人开始摸起她的头发,有人夸赞衣服,戳她的脸颊,或是把她当小孩一样逗。
无论赫萝怎么让他们离开,都不厌其烦地凑近过来,她又不能一拳把他们都打成番茄酱,于是只好钻回木箱,然后变回幽灵喘一口气。
“诶!她怎么钻进木箱子里了!”
“我还没和她说一句话呢。”
“这种人偶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个当老婆。”
“喂喂,是叫基德吗?一个人独占也太卑鄙了!”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变成幽灵后的赫萝,不禁摆了摆手,长吁一口气。
话说回来,变成幽灵的时候,身体轻多了,不像是附身在人偶、或作为活人时的感觉,那就是脱离了“肉体”的重量吧。
她的灵魂只要微微想象一下,就能产生莫大的力量,在空中飘来飘去,有时还会不小心用力过猛,整个人就会如同被风吹走的风筝一样。
“好好看住本座的身体哦,基德。”
赫萝变出了一把扫帚,用以控制自己的重心。
基德正被很多人包围着,都是想一睹人偶风采的人们,除了冒险者外还有很多士兵,听着传闻摸过来。
甚至有人为了看看所谓的“人偶小姐”愿意支付一些金钱。
“真是些疯狂的人啊……”
她也能理解,毕竟无论是冒险者还是士兵的群体里,女性的数量比较少也很正常,所以难得看到一个女人,都变得像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赫萝也承认这具人偶有着精心雕琢的美貌,不过至于这样吗?
“人偶小姐还会用奇怪的自称呢,不觉很可爱吗?”
“声音也很好听吧!”
“没错没错!我赞同!话说,身材也……”
“我们是人偶小姐粉丝团!!请让我们再看一眼她!!”
面对涌过来团团包围住他的群众,基德只好向同伴求助,于是在孚士库与罗兰等人的出手下,好事者们总算是退下,调查团的风波也平息了下来。
“我算是知道了,这些人都是过来打发无聊,来找乐子的家伙。改天把他们全都烧了。”
赫萝虽然变成了幽灵,但总觉得精神上非常疲惫。
“我倒觉得是梅洛斯大人的魅力……”
基德嘟囔了一句,背着木箱走在调查团队伍的最后。
他们的队伍此时正沿着尼罗石河的河流,往北边行驶,一路上似乎有人在采集路边的蘑菇当作夜晚的晚饭。
河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因为水下有鱼经过,所以有的冒险者正用长矛往里面叉鱼。
“话说回来,这样下去晚上就回不去了呢。”
“别乌鸦嘴……如果你来说这种话,不就很有可能成真吗,猿狩?”
孚士库对猿狩抱怨了一句,他正为自己走得有些脚酸,犹豫着要不要依靠一下幸西娅的魔法。
可是让后辈这样用魔法,又有些丢脸,心里面百般挣扎,脸上的表情也皱成了一团。
猿狩一边走着,一边把视线放在天空上,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时间渐渐过去,天色也愈来愈黑了。
“总之,做好在外露宿的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