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秋日，正午的阳光却是格外刺眼。
某座大楼的楼顶。
公孙珏飘然而至，只是，落下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几滴鲜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砸落在地。
她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高大的人影。
张千西服笔挺，一副管家模样。
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小姐，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
公孙珏随手取下扎着马尾的发绳，微风掀起她的秀发。
她将发绳绑在小腿，只当是临时止血了。
“我没问题，倒是你，硬抗麒麟那么多下，我可不信你毫发无伤。”她歪头斜睨了张千一眼。
配合多年，她早就知道张千的极限在哪。
“咳咳……”张千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带出了不少鲜血。
“毫发无伤不太可能，只能说伤得不轻。”
“活着就行，我可不希望失去趁手的武器。”公孙珏双眼无神，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战斗。
“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孙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接通。
江心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你搞砸了？”
“是。”公孙珏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这次损失太大，回总部领罚吧。”
公孙珏眉头微皱：“损失太大？”
“麒麟引发了地震。”江心语气平静，无喜无悲。
“我们在苏城的人手损失了九成。”
公孙珏微微一怔，她离开后麒麟竟做了这种事。
回想起麒麟那令人绝望的压制力，公孙珏不自觉地紧咬嘴唇。
“现在的你，不是麒麟的对手。”江心的声音继续响起。
“回来吧，沐遥会去接替你。”
沐遥！
公孙珏瞳孔猛地一缩，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明白了。”
电话挂断，公孙珏长出了一口气。
沐遥，精神类S级异能者，手下操控着一整支全员A级的异能者军队。
“我们走吧。”公孙珏转头看向张千。
张千心领神会，化作翅膀依附于公孙珏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朝着远方飞去。
……
另一边，许旺和高雨霏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飞鸟社的秘密据点。
据点位于唐氏集团的地下七层。
电梯门打开时，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这里比他们想象中大得多，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牌上标注着“医务室”“训练室”“档案室”，像个正经的办公区。
糖衣拍了拍手：“好了，现在开始分头行动！”
她指着许旺：“你，跟男生们走。”
又指向高雨霏：“你，跟我们走。”
许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几个男生簇拥着拖走了。
……
医务室里，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消毒水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
高雨霏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糖衣挤在她旁边，美梦靠在窗边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医生在整理药柜，命运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言不发。
“所以，麒麟真的是唐氏集团的老板？”高雨霏问。
“当然啦！”美梦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来，我曾经还是他的员工呢！”
糖衣立刻凑了过来：“对对对！美梦姐姐实习的时候还闹过大笑话呢。”
美梦脸一红：“你别瞎说！”
糖衣不理她，自顾自地说：“她第一天上班，打完卡之后，立刻又在同一台机子上打了下班卡。”
高雨霏愣了一下：“……为什么？”
美梦捂着脸，脸颊发烫：“我看那有个下班键，就……就情不自禁地按下去了。”
医务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高雨霏也跟着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淡下去。
医生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药瓶，走到她身边，又递了一杯热水。
“你刚才已经给过我一杯了。”高雨霏说。
“那就再喝一杯。”医生在她旁边坐下，“你看起来需要。”
高雨霏低下头，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
众人也意识到她有些心事了。
“雨霏姐姐，你怎么了？”这个时候，只有糖衣能问出口。
“想起一些以前的事。”高雨霏轻声说。
糖衣立刻竖起耳朵：“什么事什么事？”
美梦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别这么八卦。
高雨霏没有在意，继续说：“六、七年前，我父亲和唐氏集团有过合作。”
糖衣眨眨眼：“六、七年前？那会儿我才多大……”
“你还小。”高雨霏说，“但你父亲应该记得。”
糖衣点了点头：“那我回头问问他。”
一直沉默的命运突然开口：“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命运盯着高雨霏，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她。
“为何我看不见你的未来？”
高雨霏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见此情景，命运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高雨霏叫住了她。
命运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
高雨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说我死过一次，你信吗？”
命运回头望向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信。”
……
另一边，许旺的处境可比高雨霏糟糕太多了。
活动大厅比医务室大得多，有沙发、茶几、饮水机、电视，角落甚至摆着一台街机。
许旺被按进沙发里，左边是「小偷」，右边是野兽。
对面，雷达正捧着一杯绿得可疑的蔬菜汁，一脸生无可恋。
许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一阵发寒。
刚才有人钻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别紧张，”野兽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打鼓。
“那是「墨鸦」，他就喜欢躲人影子里。习惯了就好。”
许旺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能习惯？”
野兽没有回答，反而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兄弟，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许旺心里一紧：他一身肌肉线条匀称，毛发还旺盛，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昨天组织发的集合短信，我没收到。”
许旺松了口气：“……哦，那正常，现在的手机毛病很多，我也经常收不到短信。”
野兽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没收到，我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短信发来的时候我刚睡着，根本没看手机。”
许旺沉默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加入飞鸟社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哈！你的钱包！”
小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许旺低头一看，坐在屁股下的钱包又消失了。
他把钱包从小偷手里夺回来，这已经是半小时内的十七次了。
“堂堂空间类异能，”许旺咬牙切齿，“你就用来偷东西？”
小偷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多合适啊，偷东西不就是空间异能的终极奥义吗？”
他从沙发里弹了起来，眼睛发亮：“等我升到A级，能偷更大的东西，到时候必须干票大的！”
许旺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他转向雷达，这个脸色惨白的少年看起来是唯一正常的人。
“老马呢？”
“打电话去了。”雷达挤出一个腼腆的笑。
然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血溅在蔬菜汁里，绿色的液体上晕开一团红。
许旺看着那杯饮料，胃里翻涌：“……你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雷达摆摆手，脸色又白了几分：“不用，我血多。”
他指了指那杯带血的蔬菜汁：“咳血，那是血条多到溢出的正常现象。”
许旺又一次沉默了。
他觉得这个组织，可能没有一个正常人。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找点事做让自己看起来很忙，许旺拿起了茶几上的苹果。
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水果刀。
“水果刀呢？”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他的影子里伸出来，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墨鸦的声音从影子深处传来，沙哑得像得了重感冒：“我这有。”
许旺看着那把刀，喉咙发干：“……该不会用过吧？”
“用过。”墨鸦顿了顿，“刚砍过人。需要洗一下。”
许旺默默地把手缩回来。
“我这儿有！”
老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干干净净，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许旺看了一眼，又警惕起来：“你这把……不会也砍过人吧？”
老马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没有。本来是打算用来砍人的。”
他慢慢逼近许旺。
“结果没砍成。”
“兄弟们，我回来了！”
麒麟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刚进门，他便看见老马正拿着那把短刀向许旺逼近。
“老马，你终于要行动了吗？加油，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