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唐氏集团的地下七层，一场会议悄然召开。
在场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夜晚将改变很多事。
圆桌旁围坐着十二道人影，圆桌的正中间，镌着一个展翅高飞的白鸟图案，
许旺和高雨霏并肩而坐，正对着主座的麒麟。
他们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动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麒麟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许旺和高雨霏。
“你们，是否愿意加入飞鸟社？”
许旺沉吟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高雨霏，心中已有定论。
高雨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旺深吸一口气，对上麒麟的目光：“愿意。”
“好耶！”麒麟还没出声，他身旁的糖衣却是率先蹦了起来。
“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该给他们取代号了？”
麒麟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不着急，先给他们介绍一下飞鸟社吧。”
“好嘞，包在我身上。”糖衣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飞鸟社的核心任务便是——”她绕到许旺和高雨霏身后。
“推翻异能者联盟的统治！”
糖衣语气激昂，似是在诉说远大的理想。
许旺挠了挠头：“呃，为什么？”
“那当然是……”糖衣的话突然卡住，脸色变了变，然后转头望向麒麟。
麒麟眼中，一抹哀伤转瞬即逝，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坠入冰点。
麒麟顾左右而言他：“糖衣啊，你先去倒几杯水来吧，大家说了那么久肯定口渴了。”
“哦，好的。”糖衣虽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许旺心中咯噔一下，这明显是在支开她。
糖衣走出会议室，轻轻地关上门。
但她并未走远，而是靠在会议室门上侧耳偷听……
会议室里，众人重新开始交谈。
糖衣走后，麒麟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我的妻子，也就是糖衣的母亲。”他顿了顿。
“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批觉醒的异能者。”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冷冽中又带着浓浓的哀伤。
“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许旺喉结微滚，高雨霏素手攥紧。
许旺声音沙哑：“所以，糖衣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麒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作答。
“事实上，在座的除了老马，都有亲人是第一批觉醒的异能者。”
众人低着头，会议室里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老马也十分懂事地将翘在桌边的腿放了下去。
门外的糖衣，无力地瘫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撑着墙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
沉默了很久，许旺才开口：“仅靠我们，不是联盟的对手。”
麒麟点了点头，看向高雨霏。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麒麟并未直接回答她，反而话题一转：“你是高旭的女儿吧。”
高雨霏瞳孔猛地一缩，双手攥紧，指甲近乎嵌进肉里。
过往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的父亲，她的所有家人，都是死在研究所手里的。
“我曾和高旭聊过几回。”麒麟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他说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刻。”
高雨霏眼眶微红，遍体生寒。
高雨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许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许旺看向麒麟，语气平静：“我们该怎么做？”
麒麟满意地点了点头：“养精蓄锐，伺机而动。一切尽意，百事从欢。”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一眼：“我深知，即便成功复仇，离去的亲人也不会再回来。”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和仇人同处一片蓝天之下。”
麒麟按住自己的胸膛，指尖传来心脏跳动的震颤：“我心难安。”
“咚、咚——”
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是糖衣回来了。众人赶忙整理心情。
“一共十一杯水，还有雷达的蔬菜汁！”糖衣明媚的笑容荡漾在冰冷的会议室内。
但若是有人仔细注视她的眼眸，便能轻易发现一点猩红的血丝。
听到糖衣欢快的声音，众人压抑的心情都随之缓解了不少。
之后，众人随意聊了几句，会议便草草结束了。
麒麟朝着许旺和高雨霏招了招手：“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测一下异能。”
糖衣拉着昏昏欲睡的美梦去凑热闹，野兽和小偷非常自然地跟了过去。
老马则是跑外卖赚外快去了，剩下的几人也是各有安排。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比里面亮得多。
许旺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轻了一些。
他看向高雨霏，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糖衣和野兽的打闹声，像是故意要把刚才的沉重甩掉。
一路上几人叽叽喳喳地聊着许旺和高雨霏的代号。
“雨霏姐姐不如就叫‘剑姐姐’吧。”糖衣率先开口。
飞鸟社的外号都与异能有关，众人已是知晓，高雨霏的异能是【剑神】。
“至于你。”糖衣上下打量着许旺。
“你的异能是什么？”
许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糖衣捂住嘴，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小偷托着下巴，语气认真：“不如就叫他‘钱包守护者’吧。毕竟从我手里成功守护了17次钱包。”
野兽凑着个大脑袋过来：“男的叫‘衰小孩’，女的叫‘小怪兽’如何？”
糖衣跳起来敲了一下野兽的额头：“你这是在映射什么？”
“不如叫‘水果刀’得了。”墨鸦的声音从许旺的影子里传出。
高雨霏低声轻笑，很是喜欢飞鸟社的氛围，不过许旺的脸却是黑了。
麒麟脚步一顿：“到了。”
几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迈入了仪器室。
房间内尽是各种复杂的仪器，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其上正显示着覆盖整个飞鸟社的监控。
“把手按上去。”麒麟指了指边上两块发光的金属板。
高雨霏率先走出，将手心按在金属板上。
下一秒，金属板亮起刺眼的光，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武装类·A级·剑神】
小偷吹了声口哨：“A级！厉害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到A级啊？”
轮到许旺，他迈步上前，正好与退回来的高雨霏四目相对。
高雨霏不着痕迹地对他眨了眨右眼。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心轻轻贴了上去。
金属板上光芒四射，却只持续了一瞬便归于平静。
不过屏幕上跳出的内容却是众人从未见过的：
【？？？·E级·？？？】
众人皆是一愣，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偷凑近屏幕，揉了揉眼睛：“这机器坏了吧？”
野兽挠头：“E级？我见过的E级都能测出名字啊。”
墨鸦从影子里冒出一句：“有意思。”
糖衣拽着美梦的袖子：“美梦姐姐，你看得懂吗？”
美梦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看不懂。好困。”
麒麟眉头微皱，重新调试了一下设备。
“你再试试。”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麒麟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测不出来，那就证明数据库里没有与之匹配的结果。”
麒麟的声音顿了顿，屋子里静得可怕。
“也就是说，他的异能不仅从未出现过，还独立于现有的十二个类型。”
“就连特殊类，都无法将他囊括。”
小偷小声嘀咕：“只不过是E级……”
闻言，许旺本来亮起来的双眼，又随之暗淡了下去。
高雨霏从身后牵起他的手，凑在他的耳边说道：“异能不是可以提升的吗？”
“慢慢来就好了。”
小偷捂着眼睛，不想再看他们亲昵的场景：“又来了，又来了。”
他夹着嗓子，学着高雨霏的语气：“慢慢来就好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高雨霏脸颊微红，却并没有抽回手。
“没意思，走了。”小偷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一道黑影从许旺的影子钻进了小偷的影子，墨鸦的声音幽幽传来：“同感。”
“现在就是取外号的时候了。”麒麟大声宣布。
小偷和墨鸦又凑了过来，小偷低声说道：“也不是很急着走。”
麒麟望向高雨霏：“你便叫「剑神」吧。”
代号与异能相同，高雨霏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个代号。
麒麟的目光又转向许旺：“你……你自己起一个吧。”
众人的视线皆是望向许旺，高雨霏的眼神里隐隐有些期待。
许旺愣了一下，低头沉思。
他想起那个在意识空间里见过的人，那个自信又淡漠的自己。
又想起自己用异能维持着高雨霏的生命。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就叫我「虚妄」吧。”
屋里安静了一秒。
糖衣歪着头：“虚妄？什么意思？”
许旺挠头笑着解释：“其实只是许旺的谐音啦。”
高雨霏看着他的侧脸，握着他的手却是更紧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