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不存在的未来

作者:清谜意 更新时间:2026/4/6 21:22:11 字数:6556

“公子。”

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一道浅淡的身影便急匆匆扑来,稳稳撞进苏澈怀中。

赵梦涵将脸颊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胸口,指尖死死攥着他衣摆的料子,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欢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连纤细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苏澈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清香,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小院。

檐下的风铃缀着细碎玉片,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当声。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分毫不差,仿佛这三年的别离,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秘境里那三年,刀光剑影、妖兽环伺,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过往,在这一刻,竟像一场太过漫长的幻梦。

直到与赵梦涵三言两语闲谈过后,他才恍然惊觉,外界的时光,竟只堪堪过去了一个时辰。

苏澈喉间微微发涩,那悬了整整三年的心,终于像落定的尘埃,稳稳沉回了实处。

真好,一切都没有往最糟的方向走,她还在,小院还在,所有的牵挂,都有了归处。

这三年里,无数个妖兽环伺的深夜,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绝境,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身影,从来都是这个无依无靠、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

他怕自己出事,怕她无人照料,怕她在这乱世里,再受半分委屈。

怀里的温存还未细细品味,赵梦涵便顺着他的肩头,瞥见了院门口静静伫立的身影。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下意识地,她往苏澈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攥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融进他的气息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那人身着一袭素衫,立在晨辉之中,衣袂无风自动,眉眼清冷如雪山寒潭,周身萦绕着出尘的气韵,仿佛不属于这凡尘俗世。

真的太美了,是那种带着疏离与威压的、惊心动魄的美,让人望一眼,便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怯懦。

赵梦涵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的布裙上,又看了看自己指尖沾着的些许草屑与泥土,心里像被细细的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的酸意与自卑,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在那样出尘的人物面前,她就像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渺小而卑微,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快要被这沉重的落差磨尽。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翻涌的酸涩与不安全都压进心底,努力扯出一个温顺的笑,重新将脸埋回苏澈的胸口,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别想了,不要想了,公子心里是有我的。

可那沉甸甸的不安,还是像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闷。

“梦涵。”苏澈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没忍住滚落的泪珠,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要出去一段时日,若是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找一个安稳的归宿。”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此去凶险未卜,前路难料,他不想给她留一个虚无缥缈、甚至根本不存在的未来,那样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也太过不公。

赵梦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死死抠着他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抠破,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公子,是……是因为那位女子吗?”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捧着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心,生怕它就此碎得彻底,生怕自己在这一刻,变得狼狈不堪,连留住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拼命想让自己理智一点,可翻涌的感性,终究还是盖过了所有的清醒。

苏澈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委屈,心一下子被揪紧,疼得发闷,连忙捧着她的脸,让她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这位前辈清清白白,半分儿女私情都没有,你不必多想。”

事到如今,他必须把话说清楚,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

哪怕此去结局难料,哪怕再也回不来,至少不能让她带着满心的误会,守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空等。

“其实我是修行之人,这一次出去,是要和这位前辈去办一件极为凶险的事。”他的目光澄澈见底,没有半分欺瞒,眼底满是认真,“只要我活着回来,立刻就娶你,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可若是我回不来,千万别等我,不值得。”

“更不许做任何傻事,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眼底带着一丝强装的笑意,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舍,“那样,才算对得起我,对得起我这些时日护着你的心意。”

赵梦涵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海量的信息涌进脑海,她却只抓住了“凶险”“生死”这两个沉甸甸的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无法呼吸。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往下掉,砸在苏澈的手背上,滚烫。

可下一秒,她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擦掉眼泪,原本盈满水汽的眼底,骤然燃起了无比坚毅的光,她死死攥住苏澈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道:“公子,我要跟你一起去,生死与共,你带上我,好不好?”

苏澈想都没想,便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赵梦涵咬着唇,眼底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她转过身,对着院门口的姬灵幽,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脊背弯得极低,声音带着未干的哭腔,却依旧执拗得很:“仙子,求您带上我吧。路上我能照顾公子和您的起居,洗衣做饭,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我什么都能做,绝不会给你们添半点麻烦,求您了。”

姬灵幽依旧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了过来,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本座尽量保他性命,并非一定会死。”

赵梦涵僵在原地,看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看着她周身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终究还是懂了。她知道,自己再求下去,也没有用处。

她没有再求,只是缓缓松开了攥着苏澈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静静站在院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去。

青影掠过天际,越飞越远,渐渐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她依旧站在那里,风卷起她的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苏澈方才给她擦泪的帕子,眼泪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久久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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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舟之上,风卷着流云从身侧飞速掠过,衣袂翻飞间,带着山间清冷的气息。

苏澈转过身,看着靠在舟头闭目养神的姬灵幽,指尖微微蜷缩,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开口:“前辈,我能不能问一句,我们此去,到底是要办什么事?”

他实在不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元婴期的她都这般郑重,甚至隐隐透着难以言说的性命之忧。

姬灵幽眼睫未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没有半分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一般。

苏澈悻悻地闭了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靠在舟边,望着底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三年的种种。

想来想去,除了救下赵梦涵,他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更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懈怠,有多不争气。

若是他的修为能胜过姬灵幽,若是他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只能事事看别人的脸色,任人摆布?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空洞,没有半分神采,连周遭的风景,都变得黯淡无光。

空悲切,徒留遗憾。

如果终究只是如果,永远变不成现实,再美好的假设,也只是自欺欺人。

人好像总是这样,非要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口,才会想起那些“如果”。

如果当初再努力一点,如果当初再拼命一点,如果修为再高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就不用这般狼狈,不用这般无力?

或许,真的会不一样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能再想了,想再多也无用,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幕不知何时悄然落下,墨色的天幕沉沉压着,没有一颗星星,没有一丝微光,浓稠的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连一点生机都不肯施舍给他。

青舟无声滑行,不知过了多久,苏澈再次睁眼时,入目已是全然不同的光景,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暖风和煦,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开得正好,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溪水潺潺,叮咚作响,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花木亭台;远处的亭台楼阁藏在葱郁的花木深处,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此处四季长春,无寒无暑,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姬灵幽将他安置在溪边的一间木屋中,细细叮嘱他不要随意走动,不要触碰周遭的草木,随后便转身独自往后山而去,一路行至师傅詹台璇闭关的洞府前,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紧闭的石门前,指尖凝起一道淡蓝色的传讯灵光,小心翼翼地送进洞府之中。

素衫之下,她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不多时,洞府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哪怕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憔悴,面色苍白,像久病缠身一般,可周身那股化神期大能的磅礴气韵,却半点不减,令人心生敬畏。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连周遭的春光都仿佛失了颜色,连姬灵幽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风华,在她面前,都黯淡了几分。

“徒儿,何事急着唤为师出关?”詹台璇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透着刚出关的疲惫,语气却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宠溺。

姬灵幽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师傅,徒儿帮您找到了当年画像上那人的后人,带他来了。”

一句话落下,詹台璇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意,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遭悠悠飘落的花瓣猛地被卷起,在空中疯狂打旋,连空气都瞬间凝滞,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山谷。

“人在何处?”她的声音发紧,一字一句,都裹着压不住的戾气,周身的灵力疯狂翻涌,连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震颤起来。

“师傅,您能不能先答应徒儿,不要伤及他的性命?”姬灵幽没有起身,依旧躬身,抬眼看向詹台璇,言辞恳切,眼底满是恳求,“他只是个无辜的后辈,当年的事,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徒儿带他回来,不是让您泄愤的。”

“师傅的心魔,从来不是杀了他就能解开的。解开心魔的关键,从来都是您能不能放下,放下当年的爱,也放下当年的恨。徒儿只是想,推着师傅,往前迈一步,走出这百年的心结。”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詹台璇的灵识早已扫遍了整个山谷,瞬间锁定了溪边木屋里的那道陌生气息。

不等姬灵幽再开口劝阻,她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师傅!”姬灵幽脸色骤变,心头一紧,连忙运转全身灵力,疯了似的追了上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晚一步,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等她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木屋的木门已被震碎,碎成了漫天木屑,苏澈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浑身是血,胸口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紧紧贴在身上,气息微弱,进气少出气多,已然命悬一线。

姬灵幽想都没想,立刻闪身挡在了苏澈身前,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对着詹台璇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恳求:“师傅,停手!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求您放过他!”

詹台璇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失望与怒意,厉声质问:“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为师?忘了为师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吗?”

“徒儿不敢!”姬灵幽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徒儿跟随师傅三百余年,师傅的恩情,徒儿没齿难忘,永远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师傅的事。徒儿只是不愿看着师傅,被心魔困一辈子,永无宁日!师傅,就算您杀了他,您就能放下吗?您就能心安吗?”

“当年那个负心人,徒儿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替您出气,可就算将他挫骨扬灰,您心里的那道坎,就能过去了吗?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结果吗?这真的是您这么多年,一直执着追求的东西吗?”

她清冷的神情彻底松动了,眼底满是恳求,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师傅的本心,从来不是这样的。您教徒儿心怀正道,明辨是非,教徒儿不可滥杀无辜,您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屠戮一个无辜的后辈,更不会做出迁怒后人的事。您若是今日杀了他,只会被心魔拖入更深的深渊,再也走不出来了啊!”

“让开。”詹台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周身的灵力越发狂暴,周遭的花木被灵力席卷,纷纷折断、倒伏,瑟瑟发抖,仿佛在畏惧她的怒火。

姬灵幽却半步都没有退,反而站得更稳了,眼底满是决绝:“徒儿不敢说自己全无私心,此人于徒儿有救命之恩,秘境三年,数次舍身相护,徒儿欠他一条命,绝不能看着他死在师傅手里。”

“混账!”

一声怒喝响彻整个山谷,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连溪水都微微泛起涟漪。

詹台璇抬手便是一掌,狠狠甩在了姬灵幽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姬灵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片通红的掌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身子微微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可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死死咬着下唇,定定地看着詹台璇,眼里的恳求,半点未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苏澈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僵持。

“行了,都停手。”

姬灵幽猛地回头,看见苏澈撑着地面,一点点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可他的目光,却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前辈,把霜虹剑拿出来。”

姬灵幽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要霜虹剑。

“拿出来啊!”苏澈又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急意,气息越发微弱,却依旧执拗。

他不等姬灵幽动作,便用尽全身力气,上前一步,伸手从她腰间的剑鞘里,抽出了那柄霜虹剑,高高举了起来。

剑穗上的玉饰在日光下闪着微光,映得他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决绝。

他转头看向詹台璇,明明气息微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惧色。

“詹台前辈,您看看这剑鞘,可有什么感想?”

詹台璇的目光落在剑鞘上,眼底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怀念与怅惘,连周身翻涌的灵力,都骤然平息了下来。

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追忆:“霜虹剑鞘……是他的剑鞘……”

“好了,别演了。”苏澈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疲惫,他缓缓收了剑,语气笃定,“这剑鞘是真的,这地方是假的,连您,也是假的。”

“什么?”姬灵幽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地看着苏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苏澈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梦涵我太了解了,她看着性子软,骨子里却比谁都烈。我让她别等我,好好活着,她绝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听话,就算是死,也会闹着跟我走,绝不会安安静静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们离开,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他又抬眼看向詹台璇,继续道:“至于前辈的师傅,乃是化神期的大能,对付我一个炼气期的小辈,何至于只把我打成重伤,连一击毙命都做不到?这哪里是解心魔,分明是按着剧本走流程,演给我们看的。”

“不信?那我便试给你看。”

话音落下,苏澈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姬灵幽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拉着她的手,直直地朝着詹台璇的胸口探了过去。指尖不偏不倚,刚好触到了那片柔软的衣料。

姬灵幽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连耳根都透着不正常的粉色,道心都在剧烈震颤,慌乱之下,想要收回手,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无措与慌乱:“你……你干什么!”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苏澈松开手,语气笃定,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这还是幻境。”

“胆敢冒犯为师!”詹台璇脸色骤变,怒喝一声,抬手便要朝着苏澈打过来,神色间满是暴怒,歇斯底里。

可就是这声怒喝,让姬灵幽瞬间回过神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了然。

不对,这不是师傅。

她的师傅詹台璇,一生清高冷傲,温润谦和,最重礼法与体面,就算是盛怒之下,也绝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触碰,便失了分寸,这般歇斯底里的反应,太过刻意,太过反常,根本不是师傅会有的样子。

念头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像碎裂的琉璃,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一点点裂开缝隙。

漫山的花海,溪边的木屋,眼前怒容满面的詹台璇,全都化作了漫天的光屑,在风里轻轻飘散,一点点消散在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刺眼的光芒闪过,苏澈与姬灵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定神时,已然身处半空之中,风卷着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苏澈的掌心,正捧着那枚缩小到巴掌大小的金色宫殿,流光溢彩,正是这处秘境的核心。

而下方,是早已恢复了修为、密密麻麻围在四周的修士,所有人都抬着头,目光忌惮地看向姬灵幽,眼底满是敬畏,没人敢上前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此处的核心机缘,早已不是元婴之下的修士,能够染指的了,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挑衅一位元婴大能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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