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选谁,谁就能合法囚禁我一周

作者:温愉白 更新时间:2026/3/20 21:39:36 字数:4828

倒计时归零的蜂鸣声刺得我耳膜发疼。

苏玖打火机的金属盖“咔”地合上,那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咖啡店里像一声枪响。她站起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保镖无声地退到玻璃门两侧,像两尊门神。

“明智的选择。”她俯身,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廓,温热的气息里带着她惯用的那款冷杉香水味,“但记住,在你解释清楚为什么从我家逃走之前,实验不会停止。”

她直起身,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在逗弄宠物,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我父亲对‘样本’的逃跑倾向很感兴趣。”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下周的董事会,我会提议追加投资——专门研究你的应激反应阈值。”

玻璃门开合,她和保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对面那辆加长林肯里。

唐小雨的视频窗口晃了晃。她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圈微微发红。

“没关系的,哥哥。”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可手指却死死抠着病号服的袖口,指节泛白,“我会在这里等你,像以前一样……一直等。”

镜头扫过她身后的床头柜。上面摆着我高中时送她的陶瓷兔子,兔子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病历——我瞥见诊断栏里写着“偏执型依恋障碍”,主治医师签名处是唐小雨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吗?”她突然凑近镜头,那张清秀的脸在屏幕里放大,“我这三年一直在记录梦。梦里你回来了379次,每次你都笑着对我说‘小雨,我带你走’。”

她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头发毛。

“所以这次,”她歪了歪头,“我不会再让你走了。系统说黑化值到100%就能启动‘永久监护程序’,我会好好努力的。”

视频切断。

最后剩下林清月的脸。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实验室的冷白光把她那头过早斑白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

“过来。”她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跟着她全息投影的指引走出星巴克。街道拐角停着一辆银灰色的无人驾驶轿车,车门自动滑开。车内充斥着消毒水和电路板混合的古怪气味,中控屏上实时显示着我的心率——128,还在往上跳。

“紧张?”林清月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冰冷质感,“你的肾上腺素水平是平时的2.3倍,皮质醇浓度也超标了。需要镇静剂吗?”

“不用。”我坐进后座,车门无声闭合。

车子启动,穿过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景色飞驰,最后停在一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旧公寓楼前——这是我大学时租的那栋,墙皮剥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404室,你租了两年。”林清月的声音说,“我上个月买下了这栋楼。”

我推开通往四楼的铁门。走廊里那股潮湿的霉味一点没变,只是404的门牌被擦得锃亮。门没锁,推开时,铰链发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嘎吱声。

然后我愣住了。

房间里的陈设和三年前我一模一样——墙上贴着我手绘的、歪歪扭扭的星座图,书架最上层摆着我收集的那些绝版漫画,甚至连我当初打翻在地板上的那滩咖啡渍,都被完美复刻了出来。

只是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天花板四角装着微型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书桌上除了我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还多了一整套神经信号监测设备,电极片散乱地堆在蜂蜜柚子茶的杯子旁。

“坐。”林清月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书桌前那把转椅上,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

我坐下,拿起那杯柚子茶。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和我记忆里她每次熬夜给我泡的那杯分毫不差。

“这是你这三年的行踪报告。”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封皮上印着“样本L-07号行为追踪分析(2023-2026)”。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表格记录着我每天的出行路线、消费记录、社交网络动态,甚至还有睡眠时的翻身次数。

“第47页。”她说。

我翻到那一页。那是去年十月的一个雨夜,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在地铁站躲雨时,对着手机屏保发了十分钟呆——屏保是我和她的合照,在MIT的校门口拍的,那天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林清月的声音很轻,“我入侵了地铁站的监控系统,看了你十七遍。”

我猛地抬头。

她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现在回答我。”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全息投影没有实体,可我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申请表?”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我掏出来,屏幕上同时弹出三条消息:

苏玖:“查到了。你改志愿前一周,你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转账。汇款方是林清月父亲的基金会。解释?”

唐小雨的语音消息,背景音里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哥哥,我找到你当年写的那封信了哦~就是你说‘林清月配不上你’的那封。要我现在发给清月姐姐看吗?”

系统提示:“警告:2号目标(苏玖)黑化值+10%(当前50%)。3号目标(唐小雨)黑化值+15%(当前60%)。1号目标(林清月)情绪波动值超标,建议立即安抚。”

我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林清月弯腰捡起它,扫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把手机丢回给我,走回书桌后,重新戴上眼镜。那个冷静、克制、永远游刃有余的林清月又回来了,“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查你。”

她敲了敲桌面,墙壁突然变成一整块显示屏。上面分割出十几个监控画面——有我现在的出租屋,有我公司的工位,甚至还有我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从你绑定系统那一刻起,你的生活就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下。”她的指尖划过屏幕,画面切换到我老家父母的门前,“顺带一提,你父母上个月去欧洲旅游的机票,是我买的。他们现在很安全,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度假。”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

“你……”

“嘘。”她把食指竖在唇前,“先听我说完。”

显示屏上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扫描件——MIT的入学申请表,在“专业志愿”那一栏,原本工整填写的“Computer Science”被用力划掉,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中文:“国内师范大学”。

是我的笔迹。

“我当年确实很生气。”林清月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气得三天没吃饭,气得把实验室砸了,气得甚至想过要不要雇人打断你的腿。”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但后来我想通了。”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星座图的墙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幼稚的涂鸦,“你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自私。你是害怕。”

她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我熟悉的、属于当年那个林清月的温柔。

“你害怕我去了美国就不要你了,害怕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害怕到最后连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她顿了顿,“所以你想把我拉回你身边,用最笨、最蠢、也最伤人的方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摄像头转动的微弱电流声。

“我说对了吗?”她问。

我低下头,盯着地板上那滩被复刻出来的咖啡渍。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就是在这里打翻了杯子,然后哭着在手机上打出分手短信。

“对。”我听见自己说,“我就是个懦夫。”

林清月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温度的笑。

“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她走回我面前,弯下腰,平视我的眼睛,“不是你改了我的志愿,也不是你提分手,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

“问我愿不愿意为了你留下来。”

我愣住了。

“我拿到MIT offer的那天晚上,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

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挤在这间出租屋的小床上,她枕着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林川,我们一起去美国吧。我查过了,你可以在那边读语言学校,然后申请社区大学,我们可以一起租个小公寓,养只猫……”

“我说‘我们’。”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全息投影没有触感,可我还是颤了一下,“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们’。可你呢?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和‘我’,是两个分开的人。”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把房间里漂浮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

“所以我改了主意。”她背对着我说,“我不去MIT了。我申请了国内的博士项目,导师是当年给我写推荐信的那位教授。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辅助下的情感障碍干预’——”

她转过身,逆光中,她的轮廓模糊得像一个幻觉。

“研究对象,是你。”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系统强制弹出的全屏警告:

“注意:三位目标黑化值已触发连锁反应。1号目标(林清月)黑化值+20%(当前55%),2号目标(苏玖)黑化值+25%(当前75%),3号目标(唐小雨)黑化值+30%(当前90%)。警告:3号目标黑化值超过85%,已进入‘高危警戒状态’。”

紧接着,唐小雨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我接通的瞬间,屏幕里出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我的照片——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从我们当年的合照里剪下来的,甚至还有我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旧照。

照片墙前,唐小雨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正一下、一下地刮着墙上一张照片里我的脸。

“小雨?”我试着叫她的名字。

她动作停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她转过身。

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可眼睛里一片空洞,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混着嘴角咧开的弧度,构成一幅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哥哥。”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我数到一百了哦。你说好数到一百就会回来找我的。”

她把美工刀举到镜头前,刀尖上沾着一点红色。

“现在,”她歪了歪头,“我要开始数一千了。”

视频切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月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显示屏上弹出唐小雨的实时生理数据——心率140,血压飙升,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水平高到危险值。

“她发病了。”林清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三年前你提分手那天,她拿刀划了自己的手腕。抢救回来后,就落下这个病根——偏执型依恋障碍伴随间歇性解离。平时看起来好好的,一受刺激就会变成这样。”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第一,留在这里,我把苏玖和唐小雨那边的权限暂时屏蔽,你专心应付我。成功率大概30%,代价是她们俩的黑化值会继续暴涨,尤其是唐小雨,很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

“第二呢?”

“第二,”她走到我面前,全息投影的手指虚虚地抚过我的头发,“你去唐小雨那里。苏玖那边交给我,我有办法拖住她。但代价是——”

她顿了顿。

“你要做好被她关起来的准备。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囚禁。她的病历我看了,主治医师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行强制干预治疗,而她认定的‘安全环境’,就是把你锁在她身边,永远。”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可房间里却冷得像冰窖。

我盯着显示屏上唐小雨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盯着她手里那把沾血的美工刀,盯着她身后照片墙上,那些被刀尖划得面目全非的、我的脸。

“我选二。”我说。

林清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果然。”她轻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选择最麻烦的那条路。”

她走回书桌,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定位信息——是市郊一家私立疗养院的地址。

“她在那里。”林清月说,“我黑进了疗养院的系统,她的病房在三楼最里面的那间。门禁密码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六位数。”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川。”她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晨光里,她的全息投影有些模糊,可声音异常清晰:

“这次别逃了。”

我点点头,推门而出。

走廊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再次涌来,混合着灰尘和陈旧记忆的气息。我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公寓楼的铁门,街对面的无人驾驶轿车已经启动,车门敞开着。

坐进后座,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中控屏上显示着目的地,预计抵达时间:25分钟。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三张脸——林清月镜片后燃烧的眼睛,苏玖唇角冰冷的笑,唐小雨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

还有系统最后弹出来的那条提示:

“警告:您已进入‘修罗场’主线剧情。请注意,三位目标的黑化值存在此消彼长的共生关系。当一位目标的黑化值清零时,另外两位的黑化值将自动补满至100%,并触发‘最终结局’。”

“祝您好运。”

我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玖发来的新消息:

“疗养院见。我父亲在那里有股份,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给你准备一间‘特别病房’,就在唐小雨隔壁。”

紧接着是林清月的消息:

“苏玖的保镖在疗养院门口等你,别反抗。我三小时后到,在这之前,稳住唐小雨,别刺激她。”

最后是系统提示:

“您有新的限时任务:在今晚十二点前,将3号目标(唐小雨)的黑化值降低至70%以下。任务奖励:???。失败惩罚:3号目标将启动‘永久监护程序’。”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路的尽头,一栋纯白色的建筑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疗养院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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