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天亮后急忙赶路。雷克斯和希尔黛依旧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面。大概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雷克斯忽然勒住马。“后面有动静。”
众人一听,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谷入口扬起一片尘土,隐约能看见十几匹马正往这边追来。
“**!”佣兵头子骂了一声,手按上剑柄:“准备应敌!”他以为是昨天跑掉的那些人又追回来了。
“等等。”雷克斯抬手打断他。他眯起眼看了看那片尘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队人骑马的姿势歪歪扭扭,队形松散得像一群被赶的鸭子。领头的那个人倒是跑得最快,但缰绳握得太紧,马头被勒得左摇右晃的。“这批人……”雷克斯顿了顿,“不用紧张。”
佣兵头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想起昨晚的事,还是把手从剑柄上挪开了。
追兵很快靠近。领头的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皮甲,骑着一匹膘肥体壮但被他勒得直翻白眼的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歪瓜裂枣,武器倒是人手一把,但拿在手里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停!都给我停!”壮汉勒住马,气喘吁吁地扫了一眼商队,“你们……你们怎么不走灰岩岭道?”
奥尔多愣住了:“你是?”
“我他妈问你话呢!”壮汉嗓门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老子在灰岩岭道等了你们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害得老子带人追了这么远......”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商队的阵容。
七八个正儿八经的佣兵正盯着他看,手里握着家伙。马车上的车夫和伙计也都在看热闹,脸上带着一种看傻子的表情。以及马车里捆着的三个盗匪也同样盯着他们。
壮汉的目光在那三个盗匪身上停住了。“老大……”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声音发虚,“咱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闭嘴!”壮汉一巴掌拍在那小弟脑袋上,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在凶狠和心虚之间反复横跳,“那个……我就是路过。对,路过。你们忙,你们忙....忙哈...我不打扰了....”
“站住。”雷克斯催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带人追了我们一路,就为了说句路过?”
壮汉的额头开始冒汗。“我……那个……”
“绑起来吧。”雷克斯懒得再废话。
佣兵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昨晚被光头那批人吓得够呛,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来了这么一群送上门来的,哪还客气?
壮汉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佣兵头子一把从马上拽下来,脸朝下摁在地上。他身后那群小弟更是向拎鸡崽子一样被抓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壮汉被五花大绑扔在路边,脸上沾满了泥巴,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在望风堡.....”
“望风堡?”雷克斯蹲下来看着他,“那你认不认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是我手下。怎么了?”
“......”雷克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带人来劫商队,就因为你手下被打了?”
“那、那只是一方面……”壮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听说你们这批货里有宝石……所以才带人过来的……可是在灰岩岭道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人,只能追上来,结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委屈,又变成了认命“结果就被你们拿下了。”
雷克斯和众人无语地盯着他们....这群人气势汹汹地追上来结果就这?
雷克斯站起身走到马车旁,从车上拽出昨晚抓的那三个盗匪。光头的嘴被布条塞着,正呜呜地叫。雷克斯扯下他嘴里的布。“这人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大人物’?”
光头看了一眼壮汉,脸上露出一种“就他也配”的鄙夷表情。
“他?”光头啐了一口,“就他也配叫大人物?就这种货色,给我们提鞋都不配。我的手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打他三个!”
“你说什么?!”壮汉不乐意了,在地上扭来扭去,“老子在望风堡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你算什么东西敢骂老子?”
“我骂你怎么了?就你这点本事还敢出来劫道?连路都走不明白还当土匪?”
“你他妈”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骂起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难听。壮汉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骂;光头虽然也被绑着,但靠着马车坐得倒是稳当,骂起来中气十足。
佣兵们面面相觑。雷克斯则是被聒噪的揉了揉太阳穴。
“把他们的嘴堵上。”他对佣兵头子说。
佣兵头子忍着笑,示意手下们给二人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世界终于清净了。
雷克斯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壮汉,摇了摇头。“到了凛风城交给守卫。”他翻身上马,“你们还能换点赏金。”
随后佣兵们把几个盗匪扔上马车,队伍有惊无险的重新出发,终于赶在午时到达了凛风城。
远远望过去,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口人来人往,马车排成长队等着入城。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塔,顶端插着奥伦提亚联邦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进了城,雷克斯第一次感受到联邦与帝国的不同。
帝国的城市喜欢用石头和木头,建筑厚重沉稳,讲究气势。凛风城却大量使用一种淡青色的石材,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屋顶坡度很陡。大概是为了应付冬天的积雪。街道比帝国的宽敞,两旁的商铺招牌用铁艺做成,挂在门头上叮当作响。
行人的穿着也不一样。帝国人偏爱深色,讲究庄重。联邦人却喜欢明亮的颜色,而且好几种颜色混搭这穿,混在一起倒是热闹。
商会的仓库在城北,是一栋五层石楼,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奥尔多的手下们开始卸货,领头的佣兵带着被绑的那几个人准备去守卫那里领赏,临走前看了雷克斯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
奥尔多把雷克斯领进仓库旁边的接待室。“阁下,这次多亏了你。”奥尔多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张魔晶卡,“这是报酬。两万金币。”
雷克斯看了一眼那张卡,皱了皱眉头...没有伸手。“能不能给金币?”
“啊?”奥尔多愣了一下。
两万金币,换成硬币能堆满半间屋子。一般人拿了魔晶卡恨不得赶紧走,这位倒好,偏要现钱。
但他没有多问。这位阁下的行事风格,他已经领教过几次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当然可以。”奥尔多点点头,“阁下稍等。”他走出去,跟几个手下交代了几句。大约过了半小时,一辆朴素的马车被拉到门口。车上码着四只铁皮箱子,沉甸甸的,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奥尔多亲手把箱盖掀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两万金币,一枚不少。”奥尔多合上箱子,又看了一眼雷克斯,“这整辆马车也送给阁下了。凛风城到北境的路可不近。”
雷克斯没有客气,直接跳上马车接过了缰绳。
“阁下不准备在凛风城逛一逛吗?”奥尔多问,“这里的集市有不少好东西,或许有阁下需要的。”雷克斯摇了摇头:“下次吧。这次帮你们算是小插曲,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他顿了顿又说:“我的领地在帝国北境,古堡离边境不远。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派人来找我。”
奥尔多一听自然很是欣喜。“阁下,如果有机会,我们商会可以长期合作。”他往前走了两步,“北境那块地虽然荒,但未必没有价值。如果阁下需要物资、人脉、或者生意上的帮助,我现在就向商会上层汇报一下。”
“那就多谢了。”雷克斯扬了扬鞭子,马车缓缓驶出商会的大门。
希尔黛坐在马车后面:“吾主,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您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我可以用龙形态把马车送回去”
“不。”雷克斯打断她,“我们以后会再来的。”他侧过头看向希尔黛,嘴角微微扬起。“你忘了几天前遇到的事了?”
希尔黛想了想:“是望风堡的那个刀疤脸吗?”雷克斯收回目光继续赶车。
“没错,他险些碰到了你的手,这笔账还没算清呢。”
希尔黛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