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娜走进古堡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里面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豪横。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昂贵的家具，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只有简单的桌椅、悬挂吊灯和壁炉。虽说地板和墙壁看起来是新的，但一切都朴素得不像一个公爵该有的居所。
“这地方……”
“穷，我知道。这点不必说了。”
瑟薇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人身上。
银发红眸，五官精致。一身女仆装裹着玲珑的曲线，走路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她走到瑟薇娜面前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宫廷礼仪官。
“你好，客人。”
瑟薇娜愣住了。这个女仆……这张脸，这个气质，要是放在帝都追求她的人恐怕都能排到北境。
“请坐吧。”雷克斯指了指椅子，“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不要介意。”
瑟薇娜坐下来，看着那个银发女仆优雅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默默地退回了厨房。她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后。
“哼，你倒是会享受。”瑟薇娜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藏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这里。”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肮脏，总督阁下。”
“哈。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信。难不成你那方面有什么问题？”
雷克斯听得出她是在开玩笑，随和地笑了一声：“我可不是那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瑟薇娜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直接改口问起了正事。
“这条路是你修的？”
“是，也不全是。我只是帮了一个商会的小忙。作为回报，他们派人来修缮了道路，顺便帮那些还住在这里的居民修缮了房屋。”
“商会？这北境哪里来的商会？”
“总督阁下，目光不要局限于北境。‘格兰切斯特商会’您应该有所耳闻。”
瑟薇娜当然知道格兰切斯特商会。那个生意遍布整个大陆的商业帝国，连帝国的军需采购都要经过他们的渠道。
“你帮了什么忙，值得他们主动修一条这么长的路？这笔费用可不低啊。”
雷克斯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快到午饭时间了，总督阁下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吧。”
瑟薇娜本想拒绝，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老猎户送来的狼肉被做成了炖菜，还有烤得金黄的肉饼、一碟腌制的蔬菜、。每一样都摆在朴素的陶盘里，但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瑟薇娜吃了东西，喝了茶。心里的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年轻人，脑子里转着来之前看到的一切。修好的路，翻新的房子，种了庄稼的农田，还有这个明明穷得叮当响却似乎什么都不缺的古堡。
这个人，和她听说的那个“废物公爵”完全不一样。
但她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维多利亚宰相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人？他看起来虽然和其他贵族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
“雷克斯先生，我有些话想说。”
“洗耳恭听。”
“你的‘美名’，就连我在这偏远的北境都略知一二。但我现在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说法。”
瑟薇娜站起身，手按上了剑柄。“一个废物，能让这么大的商会心甘情愿地出钱派人给你修路？能让宰相写亲笔信过问你的近况？能让……”她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那种级别的女人对你心甘情愿地当女仆？”
“所以呢？这不正常吗？”
“所以，我想试试你。”瑟薇娜的嘴角翘起来。
“试什么？”
“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寻找答案，你跟我打一场如何？”她的手从剑柄上滑过敲了敲剑格，
“点到为止。你赢了，我以后不会叫你废物，甚至还会在宰相的回信上面给你美言几句。要是你要是输了……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如何？”
雷克斯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为什么？”瑟薇娜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过拒绝得这么干脆，“你是怕了？还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做而已。”
“没必要？”瑟薇娜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双手抱在胸前，“那我换个说法。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都行。”
“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不背叛帝国就行。”
雷克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为什么？！”
“我可没什么需要你答应的条件。”
瑟薇娜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她听到过各种拒绝比试的理由，但从来没听过这种方式拒绝的。
什么叫“没什么需要你答应的条件”？她堂堂北境总督，在帝国边境说一不二的人物，在他的眼里竟然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个念头让她的内心很不舒服。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厨房的门开了。
希尔黛端着一盘点心走出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退回去，而是站在雷克斯身边，看了一眼瑟薇娜，又看向雷克斯。
“吾主。”
“嗯？”
“这位总督大人骑马跑了半天来看您，您就这样拒绝她，不太合适。”
雷克斯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希尔黛。她很少在这种事情上插嘴，更不会替别人说话。
希尔黛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对瑟薇娜微微欠身。“总督大人，吾主他不是不想比。他只是觉得在屋里比试不合适，会弄坏屋子里的东西而已。”
瑟薇娜看了一眼四周。确实，在这里动剑的话，这些东西大概都保不住。
“那你的意思是去外面就行？”
“吾主是这个意思。”
希尔黛说完转身走回了厨房。留下雷克斯一个人面对瑟薇娜的目光。
“......”雷克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希尔黛“架”上去了。她不是真的在意什么弄坏东西，她就是想让他答应这场比试。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点到为止。”
瑟薇娜跟着站起来，“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古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