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瑟薇娜比雷克斯起得还早,她站在古堡门口双手叉腰,看着不远处那片农田,像是在审视战场。
雷克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把铁锹,顺势直接扔给了她一把。
瑟薇娜看着手中的铁锹有些疑惑:“今天干什么?”
“挖渠。”
“挖渠?挖战壕沟吗?”
“什么战壕沟.....农田水车的水只能浇到低处的田。高处的几块地还没通水,需要挖一条引水渠。”雷克斯指了指农田上方那片荒地,“从河岔口引过来,大概两百米。”
“区区两百米?我一天的事。”
雷克斯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跟昨天哭鼻子的她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
二人到了田边,瑟薇娜二话不说直接抡起铁锹就开始干。动作又快又狠,一锹下去就是一大块土被翻起来。效率惊人,像一台人形挖掘机。
雷克斯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挖了十几米后,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我们这是挖水渠....不是战壕行吗。”
瑟薇娜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什么问题吗?”
“渠道要有坡度,水才能流。你挖得太深了,而且方向偏了。”
“方向偏了?”瑟薇娜回头看了看自己挖的那段渠,又看了看雷克斯指的方向,“我看差不多。”
“差很多。”雷克斯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一条线,
“水渠要从高往低走,每十米降一拃的深度。你挖的那段,前面深后面浅,水到了这儿就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
“填回去,重新挖。”
"什么?!"
她堂堂北境总督,在战场上画线布阵从没出过错,现在挖个水渠竟然挖偏了?她有些不服气:“你确定你画的是对的?”
“确定。”
“凭什么?”
“因为我挖过很多次,经验比你丰富。”
“……行吧。”
然而填土比挖土更累。瑟薇娜干了一会儿,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淌。
她脱下了身上的铠甲随手扔在了田埂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打湿的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
雷克斯完全没去看这一幕,他默默的在旁边挖自己的那段,每一锹挖出来的土都整整齐齐地堆在渠沿上,坡度和深度几乎完全一致。
瑟薇娜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更不服气了。
她加快速度,试图在进度上超过他。但越急越乱,渠道的方向又开始偏了。
“你又偏了。”
“我知道!”瑟薇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放慢了速度。这一次她不再追求效率,而是一锹一锹地按照雷克斯画的线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快到中午的时候渠道就挖通了。瑟薇娜站在渠尾,看着水从河岔口缓缓流过来,沿着新挖的渠道一路往下,最后流进高处那块荒地。
“总算通了。”
“你不夸我两句?”
“夸你什么?挖偏了两次,填了一次,最后才挖对?”
瑟薇娜瞪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雷克斯想了想:
“你……力气挺大。”
“你!”
瑟薇娜举起铁锹作势要打他,却被雷克斯侧身避开,顺手从她手里把铁锹拿走了。
“该吃饭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瑟薇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小气。”
回到古堡后,瑟薇娜坐下来端起碗就吃,完全没有了第一天的矜持。直接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
“你平时在要塞也吃这么多?”
“我平时训练量大。而且你家的饭……确实好吃。比要塞炊事班做的好吃多了。话说下午干什么?”
“下午不用你干了。”
“为什么?”
“你那双手是拿剑的,不是拿农具的。下午我去隔壁望风堡上买东西,你留在家里休息。”
“我不要。你一个人去镇上,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能遇到什么事?”
“万一呢?”
“你是北境总督,不是我的保镖...”
“我……”瑟薇娜噎了一下,“我就是……顺路。对,顺路。我也要去望风堡办事。”
“办什么事?”
“我……买东西。”
“买什么?”
“你管我买什么!”
雷克斯摇了摇头,懒得再跟她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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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瑟薇娜牵着马走得很慢,故意配合雷克斯的步伐。
“雷克斯。”
“嗯。”
“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实力?”
雷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他们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瑟薇娜想了想:“如果你不隐藏,帝都那些人就不会叫你废物。你的未婚妻也不会.....”
听到这句话后,雷克斯的神情明显的出现了一丝愧疚,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表示:
“她退婚,不是因为我是废物。是因为她觉得我自暴自弃了而已。”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前者是别人的看法,后者是她自己的选择。”
瑟薇娜沉默了。她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雷克斯到底在说什么,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绕。”
“明明是你想太多了。”
瑟薇娜哼了一声,不再问了。
晚上,瑟薇娜躺在床上。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