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的骗子!”
“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根本不是圣水,那是你的洗澡水!”
“绞死她!把这个亵渎神明的女人送上火刑架!”
烂菜叶砸在囚车的木栏上,汁水四溅。
一股酸臭味钻进鼻腔。谩骂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瑟蕾莎屏住呼吸,没抬手去挡。
那会弄脏袖口。
王都最繁华的黄金大道,此刻被人墙堵得水泄不通。
阳光刺眼,照得人心烦意乱。
瑟蕾莎坐在囚车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身下的稻草扎得大腿发痒,修女服的高开叉下摆也沾了灰,她却依旧坐得像端坐于王座。
人会因为猪哼哼两声就生气吗?
那可是她——神的选民瑟蕾莎——亲手浸泡过的水。
凡人能喝上一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讨债?简直恩将仇报。
“该死的木板,太硬了。”瑟蕾莎挪了挪身子,想坐得舒服点。
这简直是在侮辱圣洁的容器。
“肃静!此乃渎神重犯,即刻押往‘勇者刑’审判台!”
卫兵的长矛重重顿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嘘声四起,更加猛烈。
瑟蕾莎甚至懒得赏他们一个正眼。
神啊,这一定是您对我的考验吧?只有历经磨难的宝石才更璀璨。
她坚信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世界本就该围着她转,毋庸置疑。
……
【正在载入资源……100%】
【欢迎进入《勇者刑:暗黑之灵》】
【当前所选角色:瑟蕾莎】
“又是这种老套的囚车开局?”
屏幕上,金发修女坐在囚车里,周围的NPC个个贴图精细,满脸愤怒。
这画面,这光影。
显卡在燃烧。
“致敬老滚5是吧?醒醒,你也是个囚犯了?”
曹赟抓起鼠标,想跳过这段又臭又长的过场动画。
点击。
无效。
再点击。
还是无效。
“不可跳过?好的不学学坏的。”
他百无聊赖地晃动鼠标,控制摄像机视角。
既然不能跳过,那就看看福利。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建模师是个懂行的。
鼠标滚轮向前滚动,镜头拉近。
屏幕上的修女,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
白金长发即便在脏乱中也泛着流光,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尤其是那身修女服。
明明是禁欲的款式,侧面却开了高叉。
囚车颠簸间,那条长腿若隐若现。
“这腿……”曹赟忍不住把脸凑近屏幕。
“这物理引擎,绝了。这真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他滑动鼠标,视角从修女的脸颊滑向锁骨,顺着曼妙的曲线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紧绷的腰臀上。
全方位,无死角。
甚至能看清布料被撑开的纹理。
他忍不住又晃了几下鼠标,想找个更刁钻的角度。
“让我康康,这游戏有多逼真。”
……
囚车里,瑟蕾莎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怪异的感觉爬上脊背。
不像路人的恶意或淫邪,这道视线更加粘稠,无孔不入。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穿透了修女服,直接抚上她的皮肤,甚至在丈量她的骨骼。
是谁?
瑟蕾莎下意识地想念诵驱邪经文。
“以此圣言,退散……”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
没用。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消失,反而变本加厉,直接怼到她脸上。
那道视线先是端详她的嘴唇,又移到脖颈。
放肆至极,贪婪至极。
“哪来的低级魔鬼?没献上金币就敢亵渎圣杯?”
瑟蕾莎有些恼火。
她不介意被看,美貌是她征服世界的武器。
但她介意白嫖。
想看可以,先去教堂的捐献箱里塞满金币,然后跪地祈求她的垂怜。
而不是这样躲在暗处偷窥。
等等。
瑟蕾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魔鬼,教堂的圣徽会有反应。
但现在圣徽一片死寂。
难道……不是魔鬼?
而是更高位的存在?
比如……神?
瑟蕾莎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是了。
一定是神在注视祂的选民。
除了神,谁能有这般威压,无视肉身阻隔,直抵灵魂?
神终于注意到这里了。
神在审视这颗蒙尘的明珠。
瑟蕾莎立刻调整了原本有些松垮的坐姿。
她挺起胸膛,收紧小腹,下巴微扬。
既然是神在看,就必须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哪怕在囚车里,也要像在加冕典礼上一样优雅。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腿的角度,让线条展露得更加优美。
看吧。
尽情地看吧。
这就是您最杰出的作品。
路边,一匹白马缓行。
马背上的骑士身穿银甲,却背对着囚车,像是不忍再看。
瑟蕾莎认得那个背影。
兰斯洛特。
修道院同期的首席骑士,一个死板得像石头的家伙。
她想起了过去。
“瑟蕾莎……”兰斯洛特的声音很低,混在马蹄声里,断断续续。
“我们在修道院同窗三年,你的神学成绩永远第一。论美貌、天赋、家世,你样样都具备成为圣女的潜质……”
骑士转过头,头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只要你肯稍微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
“那是自然。”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珍珠蒙了尘还是珍珠,放在木匣里还是囚笼里,成色都不会变。”
兰斯洛特紧握缰绳,指节都捏白了。
“收敛一下你的锐气,也注意点自己的神情。看看周围愤怒的民众,你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只会火上浇油。”
“你要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意既能将你捧上神坛,也能将你送上断头台。”
瑟蕾莎终于转过头,表情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兰斯洛特,你的神学课果然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木栏点了点外面沸腾的人群。
“‘不要把珍珠丢在猪前,免得它们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兰斯洛特耳中。
“猪,就该在泥潭里感恩戴德地拱食,没资格对珍珠评头论足。”
“至于覆舟?呵……”瑟蕾莎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风情万种。
“那是凡人的船。而我,是行走在水面上的神迹。”
“只有彼得那样的小信者才会沉下去,而我?绝不。”
兰斯洛特身子一僵。
他看着瑟蕾莎,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你太傲慢了,瑟蕾莎。你这种无视众生的傲慢……总有一天会让你后悔。”
“后悔?”瑟蕾莎反问,语气轻蔑。
“亚伯拉罕问主:‘若索多玛城里有十个义人,你还要毁灭那城吗?’主说为了那十个,他便不毁灭。”
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那些扭曲的、谩骂的、朝她扔石头的脸孔。
“可惜,我环顾四周,除我之外,未见义人。”
瑟蕾莎重新靠回栏杆上,闭上眼睛。
“既然满城皆是罪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的毁灭而后悔?”
当时兰斯洛特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可说。
他最后看了瑟蕾莎一眼,策马远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囚车停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审判广场到了。
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魔导骑士团,黑色盔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光泽。
高耸的审判台上,审判官手持卷轴,面无表情。
“瑟蕾莎·凡·奥古斯都!犯渎神罪、特大宗教欺诈罪、非法集资罪……”
罪状念了足足十分钟。
瑟蕾莎听得有些犯困。
她其实很清楚,这次没人能救她。
兰斯洛特跑了,大主教收了她的钱却装死,那些曾经追捧她的贵族现在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至于神?她不信神会救她。
如果神真的有用,她当初也不用靠卖洗澡水来修缮教堂屋顶了。
但那又如何?
只要不低头,皇冠就不会掉。
她要当着所有“猪猡”的面,来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说。
告诉他们,错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判处‘勇者刑’!即刻剥夺人权,强制编入讨伐队!”
审判官的声音落下,木槌重重敲击。
全场沸腾。
“活该!”
“让她去死!”
“勇者刑!那是比死还可怕的折磨!”
瑟蕾莎吸了口气,准备起身。
是时候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你们……”
【按W前进】
现实世界。
曹赟伸了个懒腰,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终于能动了!这前摇太长了,差点睡着。”
“来,先试试手感。”
他按下W键。
审判台上。
瑟蕾莎身体一僵。
准备好的激昂陈词被强行掐断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奇怪的“库——”。
怎么回事?
我的舌头?我的腿?
她惊恐地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了。
“动不了了?怎么回事?是那个审判官对我用了定身咒?”
卑鄙!竟然不敢让我把话说完吗?
瑟蕾莎内心怒火中烧。
作为修道院的高材生,她脑子里立马闪过无数关于“神”的传说。
不……不对。
这感觉不是魔法,倒像是……
“传说中的‘神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瑟蕾莎自己都觉得荒谬。
“哈?开什么玩笑?”
“神要是真存在,我把‘圣水’恩赐给大主教时,祂就该降下神迹表彰我了——毕竟我是在替祂安抚愚蠢的信徒。”
“神要是真有眼光,早就该让我当教皇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身体还在动。
不受控制地动。
曹赟:“先试试手感。”
空格键。
W+A+S+D。
Ctrl。
审判台上。
原本高贵冷艳、准备慷慨陈词的瑟蕾莎,突然原地蹦了起来。
跳得奇高。
落地。
接着就是一个标准而充满爆发力的深蹲。
起立。
再深蹲。
再起立。
速度极快,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裙摆飞扬。
“???”
瑟蕾莎疯了。
“这是什么?这算什么?!”
羞耻感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
“如果是魔鬼,应该会让我堕落;如果是神,应该会让我跪拜。但……原地深蹲是什么意思?”
全场鸦雀无声。
大法官手里的木槌“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民众的欢呼声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审判台前疯狂做深蹲的女人。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节奏感极强。
甚至还能在深蹲的同时,接上丝滑的360度原地旋转。
“她在干什么?”
“这种充满爆发力的动作……她是想把审判台坐穿吗?!”
“卫兵!退后!小心她带起的劲风!”
周围的民众也懵了。
原本的愤怒烟消云散,场上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看啊!这力量太惊人了!”
“她在挑衅!她在用屁股嘲笑法庭的威严!”
“她在说:‘你们的律法算个屁,只配被我坐在屁股底下反复摩擦!’”
“虽然很生气,但是……再多来两个深蹲!那个角度!对!就是那个蔑视一切的角度!”
不远处,兰斯洛特:
“反复的跪下却又瞬间弹起……你是在告诉世人,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你长跪不起,哪怕是神罚也不行吗?”
“何等……无可救药的傲慢。”
曹赟看着屏幕里角色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没有输入延迟。”
“这操作手感,超越德芙。”
曹赟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瑟蕾莎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冲向了审判官的台子。
还没等到台前,曹赟又按了一下空格。
瑟蕾莎直接跳到了审判桌上,居高临下地蹲在了大法官的面前。
“oi!老登,look in my eyes!”曹赟说道。
瑟蕾莎看着近在咫尺、吓得面无人色的大法官。
“即见神迹,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