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伤口很大，只有剑锋划过了身体，那对于精灵来说也是很重的伤。
莉丝躺在莉安的大腿上，嘴角的血勾勒着那抹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她的眼睛看着那抹从莉安发丝透过的阳光。
“…这就…结束了吗？”轻声的呢喃，像是在自问。
“嗯，结束了。”莉安回答道。
“好不…甘心…”到了这种地步，莉丝也没有了那副伪装的样子，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为什么…”
“后悔吗？”
“不后悔。”这个回答莉丝一点都不犹豫，“我…要对死去的那些人负责…后悔…不行…”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那个时候…没能杀死你…”
“莉丝很坚强呢。”莉安毫不在意莉丝后面的话。
“呵…用不着…你来说…咳。”莉丝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涣散，“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恨我吗？”
“我已经替她们报仇了，莉丝，我恨过你，但我还是没办法对你说那些狠心的话…”
莉丝沉默了一会，“所以…我才讨厌人类啊…”
莉丝脸上被打湿，她原本有些无神的瞳孔缩了一下，隐隐约约看见那张挂着泪痕的脸。
“一路走来…谢谢。”
“笨蛋…不要哭…”莉丝扯了扯嘴角，她一生扮演了许多身份，现在一想，还是莉丝这个身份最让人舒服。
“没有我的日子，也要好好活下去…你可是勇者哦…莉安…不要老是那么笨…就和…”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销声匿迹。
那个黄头发的笨蛋一样。
……………
莉丝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搞什么，死后世界？”莉丝低声说着，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让她开始向前迈步。
脑海里还回荡着死前的画面，莉丝摇了摇头，“希望光能照顾好这个笨蛋吧。”
这里黑漆漆的，莉丝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有些不解，“这算什么，对我的惩罚吗？”
“你也来了？”
再往前，竟是熟人，莉丝看着‘混乱’叉着腰，“看来这里还真是死人呆的地方。”
“呵呵。”‘混乱’没有回应莉丝的话，而是发出了阴森的笑声，“你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谁知道呢？”莉丝毫不畏惧，‘混乱’化为一道青烟消散，周围又只剩下漆黑一片。
直到她看见了前面出现了一道人影，看着背影似乎有点眼熟，莉丝脚步一顿，脑子过了一下继续向前，直到走到了那道人影旁。
“是你啊。”莉丝开口，她身边的人正是莉安的姐姐，连名字都让她借走的少女。
少女没有回话，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莉丝也没有说话，确认了对方没有交流的欲望便接着向前走。
很快她脚下再度一顿，但这一次，并不是她想停下，她目光下移，只见一只枯槁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还是来了吗？莉丝叹气一声，只见一个又一个人从地面爬了出来，他们面目狰狞，其中大多数人莉丝都不认识。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她曾害死过的人。
这些人纷纷走上前，捏住了她的四肢和她的翅膀，难以言喻的痛苦传来，莉丝却没有挣扎的意愿。
也罢，就当是赎罪，反正也已经死了，受折磨什么的，就全当是败者的惩罚吧。
嘎吱…嘎吱…这些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撕扯着她，发出阵阵声响。
身上传来的感觉越来越痛苦，莉丝甚至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来自于灵魂的痛楚也逐渐放大。
这是要让自己再死一遍吗？
“小冰。”
熟悉的声音让莉丝忽的睁开眼，那些撕扯她的人都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了那位精灵族长。
“……我失败了。”
“我知道，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
莉丝心里一抽，“有什么好看的，我最后的样子，如此的狼狈。”
献祭了你们换来的结果只有这样，你们还不如直接和那些人一样撕碎我算了。
“她也在看着你。”族长一句话让莉丝猛地抬起头，“谁？”
“小冰。”
莉丝浑身一颤，僵硬的扭过头，只见一名脸上带着一些幼态的黄发精灵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莫…”
“好久不见。”小莫蹦蹦跳跳来到了她的身前，亲昵的拉起她的手腕，莉丝下意识的推开她，“不对！”
“嗯？怎么了吗？”小莫疑惑的歪头。
“不…这都是假的。”莉丝下意识的抱紧了脑袋，“你不应该在这，像我这样的…不可能和你在同一片地方。”
“你在说什么呢，死后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来到这的。”小莫这才意识到莉丝在说什么，她无奈的笑了笑，上前抱住了莉丝的脑袋，“我都看见了哦，小冰为我做的事情。”
“不…不是的。”这样一来，不就是看着像自己为了小莫的事情去迁怒别人吗？莉丝不想让小莫成为自己杀戮的理由。
所以她的信念从来都是改变世界，而并非为某人复仇。
“小冰还是那么不坦率呢。”小莫安抚着她，“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了，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族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莉丝和小莫两人。
“对不起。”莉丝开口便是道歉，小莫疑惑的歪头，“嗯？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的死，我自说自话杀了那么多人，抱歉。”莉丝终于承认了自己心里的那抹执念。
“那么小冰现在，还在生气吗？生人类的气。”小莫脸上透露着温柔，手掌一下一下轻抚莉丝的脑袋，莉丝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我不是说了吗？人类，也有很多好人的。”
“嗯，可是看到你因为他们去做危险的事情，结果也被他们害死，我便没办法再相信人类了。”
“那现在呢？”
“…我遇见了一个，和你一样的笨蛋。”脑海里闪过那少女的身影。
一路走来，或许她也改变了自己一些东西吧。
“现在的话，也没那么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