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对于很多人而言是日常那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对于葛特而言,这是最有可能被突袭的时间。
永远不要想象敌人多么松懈,这是战争,就算是上厕所时都有可能有人冲进来给你两刀,平常这个点葛特已经早早入睡了,而如今他还在书房看书来打发时间。
现在这个时期,整个奥瑞利的高层都对他很不满,如果不是女王他大概已经因为叛国罪被斩首了,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辜负女王的宽恕,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深爱着这里。
实际上葛特对于奥瑞利的爱,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两个女儿都在这里长大,所以他要守护好这里。
除了葛特以外,整个奥瑞利目前还有一层防护,那就是卢恩的术式,他在整个奥瑞利都布下了法阵,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感知到。
“还在看书?”妻子推开房门,柔顺的长发衬托着那美丽的容颜,头顶的两个小小的羊角添加了一分不属于这张成熟脸庞的可爱。
“嗯,我还是不放心,你怎么还不睡。”葛特微笑着接下了妻子手中的托盘,一杯温热的牛奶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白雾。
妻子坐在他身旁,书房的沙发很大,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没问题,妻子依靠在他的胸口,“你最近太累了。”
“这才哪到哪。”葛特抿了一口牛奶,各种意义上恰到好处的温度从身心都温暖了他,“我以前打仗可比这忙多了。”
“我知道,你什么事情我没见过?这也要吹。”
“呵呵,也是。”葛特已经没有心思看书了,他抚摸着怀中妻子的羊角,回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你的角似乎都没长过。”
“我这个种族就是这样,角只有在幼年期才会生长一点点…这是好事,在上学时遮掩的好一点就不会被发现。”
“啊,难怪你当时要戴那么厚的帽子。”回忆是穿越时空的方式,葛特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年代,眼前浮现出了带着超大针织帽的少女。
“唉~原来你都没发现啊,我还以为你当时一直跟着我就是好奇我帽子底下呢。”妻子说着。
葛特沉吟一声,“当时嘛…”
那是雪天,他第一次撞破少女魔族身份的日子。
“你当时不合群,每次放学又有几个人跟着你,大家都觉得你很神秘,无论夏天还是冬天你也总是戴着那顶帽子,所以那一天,他们想整蛊你,想看看你的帽子下面。”
“那你为什么来了?”妻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不放心,担心他们会闹出点什么事情。”
然后少女便勒令葛特不允许说出这件事情,在那个时候的奥瑞利,异族也并不受待见,更何况是一向风评差到不行的魔族。
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那么在人类国度生活的日子就结束了吧?
“噗,实际上我一直都知道哦。”
葛特眨眨眼,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知道什么?”
“上学的时候,在那一天之前,你就一直在看我。”
“啊…这…”葛特老脸一红,“原来你早就…我当时也只是觉得你比较…呃…”
“我觉得你比较笨啦,所以没管你,只是没想到笨笨的你,还能说出那种话…”
“很丢人吗?”白色碎发的男孩脸色因为天气有些红红的,他的面前是抱着帽子的魔族女孩。
魔族女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难堪,“你身为人类,还是贵族,又怎么会懂?不理解他人就说出这种话…”
说罢,她想将帽子戴回去,男孩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女孩下意识的想要叫出来,却看见男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一下子忘记出声。
“我觉得很帅,所以我才会那么说,并不是觉得有什么。”男孩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的话,我会改变他们的想法的。”
女孩呼吸一滞,她用力抽出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戴上帽子,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角,嘴角微张,心中的情绪到了嘴边又成了另一句话,“自大。”
“自大吗?可我还挺有信心的。”男孩依旧是那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女孩从入学为止就没看见他脸上有过迷茫。
“你做不到的,就算你真的改变了那群同学的想法,可那又如何呢,世界没有那么小,可它终究容不下我们。”女孩第一次和一个人类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就改变世界吧,从这里开始。”那张自信的脸慢慢的变得成熟,直到成为了现在的男人。
“你不是要改变世界吗?现在成功了吗?”妻子笑了笑,像是调笑般戏弄着他,葛特脸色不变,“我已经改变了哦。”
“哦?可我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嘛。”妻子不在意,她知道葛特已经尽力了,自那以后她也可以慢慢接受用自己魔族的身份,融入进了奥瑞利,走在路上也从不遮掩自己的角。
可该歧视异族的人也没有变少,世界还是那个样子,对此葛特只是重新摆出了那副表情。
“你的世界,已经被我改变了。”葛特嘴角一勾,妻子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震,脸往他的胸口里钻,两个角顶的葛特胸口痒痒的。
“油嘴滑舌…骗子…”
“哈哈哈…我是骗子,长大了以后我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改变身边的人。”
这时,一只老鹰叼着一只猫头鹰从窗户边飞了进来,葛特有些疑惑,“嗯?”
妻子也抬起头,“这股魔力…卢恩老爷子?还有这个…”
老鹰将猫头鹰丢到了桌子上,紧接着口吐人言,正是卢恩的声音。
“这是一封信,上面有着琉光的魔力流动,大概是刻意让我发现的,现在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