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芙娜一直觉得分裂世界在功能上是个相当好用的能力，放在神战中似乎弱了点。
现在知道，通过选择分裂出来的世界线只是个附加作用，是用来堆砌可能性的材料。
“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看着倒在地上的青鬼，店员将一把龙之币塞到啾比的手中，推着她们往店外走去。
“为啥？”
一边被推着走，耶芙娜一边回头望去。
疑惑中夹杂着不满，她还没有得到啾比的夸赞。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鬼族，就算我们正当防卫，在法律层面上也很容易吃亏。能将店开在这里，一定程度上是得到过龙族的认可，听她的，我们先走吧。”
啾比理解店员的着急。
把龙之币收走，就抓着耶芙娜的手逃跑。
“杀、杀鬼了……！”
但好运，并没有顾及她们。
刚跑到门口，就有一个路过的人发现店内的景象。
逃跑的两个人，躺在地上的鬼，都在像对方传达一个消息。
路人的惊呼，吸引更多人往这边看。
店员像是被推入深渊一般，绝望地跪倒在地，“完了。”
“有那么严重吗？”
事已至此，逃跑没有意义。
耶芙娜回头望向店员，后者有气无力回答，
“……那件事后，我们人类已经诞生的、未诞生的，生来就背负一份原罪，除去一些生活上的惩罚，人也不再允许参与到政治中去。审判我们的将会是其他种族。”
以如今的人类处境，想要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或许只能去求佛拜神。
耶芙娜蹲到青鬼的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青色的皮肤，“直接把罪和责任都推给我一个人就行哦，你们什么都没做。话说回来，店里有刀吗？”
啾比一脸无语地踢了下她的屁股，“喂，我们一般不把解剖活人当成解剖，这是真会死人的。指的是被你解剖的鬼，和被判死刑的你。”
“哈？解剖…？你是学医的吗？算了，不重要！听我说，这只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捣乱了。等下检察官来，他们问什么，都一口咬定是他先动手，你们太害怕的关系。”
店员恢复的很快。
连忙趴在耳边用监控头都听不到的声音交代一些事情。
“先报警吧。”
店员还想争取一个自首的名义。
刚拿出手机，接到报案的管理层已经抵达这家店。
为首的是一只金毛狐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部下。
进入店内，狐人到店员面前，拿出证件，“我们接到报案这边发生冲突。他就是被害人吗？请诚实的说明一切，你应该明白谎言只会增加自身的惩罚。”
在他介绍时，身后的狐人心有灵犀一般分工干活。
一人去调取店内摄像头，一人则去检查青鬼身上的伤势。
“事情是这样的……”
店员将青鬼捣乱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去。
耶芙娜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她的目光被狐人身后一摇一摆的毛茸茸大尾巴吸引。
这是真正的狐狸尾巴。
和啾比那种风味狐尾不同， 这个更加大，看起来也更加蓬松柔软。她准备走过去抱一抱、rua一rua的时候，啾比抓住她的手腕，“你要作死我不反对，别连累我。”
“切，你自己不给我摸，还不让我摸别人，小气。”
耶芙娜鼓着腮帮子。
一脸不爽地坐在椅子上。
这份气很快就消下去，拿出手机开始找乐子。
直到一个影子挡住光线，才注意到面前有人来了。
“还有心思玩手机，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是一点也不担心呀。那好，先回答我为何要打人吧？”
狐人将问过，再次拿出来交给耶芙娜。
身后回答过的店员，一个劲地给耶芙娜使眼色
“既然无力是一种罪，力量才是衡量一切的真理。那么我比他强，打倒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反倒是顺手帮你消灭掉一个喜欢在商场搞事的麻烦。”
耶芙娜坐在椅子上荡着脚。
充满笑意的声音中，夹杂着渴望被夸赞的期许。
不知为何，店员听到她的回答，露出一脸死灰样。
“力量吗……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这样，对自身的弱小没有认知，随意践踏他人的文化，恶心至极！不知悔改，甚至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狐人眼神犀利，声音冰冷。
店员在身后痛苦地抱着脑袋。
耶芙娜不为所动，用着依旧充满笑意地声音好奇地问着，“那我就应该哭吗？即便他是想要杀死啾比的人？原来兽族都这么包容呀，面对想杀死自己的敌人，反击杀死后还不能笑呀。”
“别偷换概念！”
狐人怒斥着她。
“我懂了。如果躺在地上的人是我和啾比，你会对那只鬼说：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吗？”
不等狐人回答自己，耶芙娜自顾自说下去：
“答案是不会。你在乎的只是‘我为什么能打败他’，不是‘我为什么要打他’，你压根就不在乎真相如何，你和大多数人一样，当现实和幻想不一时，就将这股不满发泄在比自己更加弱小的人身上。”
狐人后悔自己多嘴说这些。
其实她并没有被耶芙娜的话影响，多嘴是确实感到一阵不适。
笑容，本该是被赋予美好的词，放在耶芙娜身上，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没办法找到一个精准的词来形容，就好像是：一只刚刚学会微笑的怪物。
纵使浑身上下，哪哪看都是一个人类，却又处处充斥着不对劲。
重新调整好心态，再次开口。
“……先不管你笑不笑的问题。依照你刚才的理论，那我比你强，是不是就可以将你也打趴在地上，不要再给我偷换概念了！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这样，不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过错，只想着逃避惩罚。”
“啊咧？一开始偏题的人是你吧？我和那只鬼的矛盾你一上来就将问题上升到全人类、乃至种族。那请问，我何德何能可以概括整个人族？”
若是能被承认为‘人’，耶芙娜会非常高兴，哪怕当场爆炸身亡都行。
可无论是啾比、还是身为神使的姐姐们，亦或者是眼前的狐人，都只能看到她身上的‘人皮’，耶芙娜的本质在于这层皮下面的血肉，那是身为怪物的血肉。
狐人双手抱胸，目光有所躲闪，“……呵，你们人类不都一个德性么，上不上升不都一个样。”
“你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那就结束无意义的问话。不管因如何，结果是我将他打倒。你可以随便审判我，惩戒我，毁灭我，杀了我。”
耶芙娜从椅子上跳下来，她无法沟通狐人的看法。
她觉得，人是不一、且美丽的，是她一直以来的希望。
同样是厌恶人类、憎恨害死主神的罪人，啾比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放下高高在上的管理者身份，愿意化身为人来到她的身旁，愿意了解身为罪人的耶芙娜、也愿意去了解人类，就算被啾比给厌恶，也觉得对方是美丽的。
狐人已经让部下给耶芙娜戴上镣铐。
冰冷的触感，还带着一点酥麻的感觉。
“住手！”
却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皮衣，透露出精致的身材的女人闯入店内。
她有着突出的尖耳朵，头顶上长着一对角，以及那比耶芙娜整个人都还要长的粗壮尾巴。
“经理！”
绝望的店员，看到对方后，脸上顿时洋溢出笑容来。
经理走到狐人面前，“正事一点不干，抓起人来倒是厉害得很啊。”
“她公然在店内殴打鬼族，证据确凿。尽管是被害人有错在先，可在对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旧对着要害不停攻击，已经可以证明她谋害心思。”
狐人并没有被经理的气场压制住，依旧保持着严肃的氛围。
两股不同的气息相互碰撞，让店内的空气被凝聚，众人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喘。
耶芙娜除外，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来到经理的身旁。
“呐，你是龙吗？我想摸一摸你的角，可rua一rua你的尾巴，可以吗？它看起来好粗壮，好有力气哦，我用啾比和你交换行不行，她也很好摸！”
店员脸上的希望，瞬间凝结。
就连狐人，都没能绷住，空气中传来冻结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