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夏眠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海海底,肺部充斥着一种滞涩的沉重感。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林见夏家客厅那盏造型极简的吊灯。她正躺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如果不是鼻腔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股味道太冲了,像是生锈的铁管爆裂,又像是屠宰场里堆积已久的生肉。
夏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不敢动弹,甚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本能地想要维持着昏迷的假象。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沙发的扶手,瞳孔瞬间剧烈震颤。
原本米白色的长绒地毯,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番茄汁,也不是红酒。深褐色的喷溅状痕迹爬满了电视柜的墙面,甚至有一些粘稠的液体顺着茶几边缘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滩不规则的血泊。客厅中央那盏落地灯倒了,玻璃灯罩碎了一地,碎片上挂着暗红的肉丝。
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垃圾”……清理……
林见夏昏迷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夏眠的胃部一阵痉挛,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只要我不醒,只要我看不见,也许她就不会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哒、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装睡可不是个好习惯,眠眠。”
一道温和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眠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沙发边缘便陷了下去。林见夏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眠的心尖上。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两指并拢,轻轻搭在了夏眠的颈动脉上,随后又探到了她的鼻下。
夏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哪怕她极力控制,那急促而紊乱的鼻息还是出卖了她。她感觉到林见夏的手指在她的唇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那微弱的气流。
“醒了就别躺着了,地上脏。”
林见夏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夏眠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夏眠已经被抱坐在了林见夏的大腿上。
林见夏就坐在沙发边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沾染着几点刺目的猩红。她的一只手紧紧扣着夏眠纤细的腰肢,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那种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夏眠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林见夏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满屋的血腥气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夏眠的余光却瞥见了她另一只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把银色的美工刀。
刀片已经被推出来了三截,锋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林见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刀,随后手腕一转,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夏眠温热的颈侧。
金属的寒意瞬间激起了夏眠的一层鸡皮疙瘩。
“见夏……”夏眠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满地的血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做了什么?”
林见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夏眠的额头,就像是一对正在享受午后时光的亲密恋人。
“清理了些厨余垃圾”
他轻声说道,手中的美工刀顺着夏眠的脖颈缓缓下滑,刀尖挑开了她衣领的第一颗扣子,冰冷的触感划过锁骨,引起夏眠一阵剧烈的战栗。
“那些垃圾,总是喜欢往不该去的地方钻。处理起来很麻烦”
夏眠就算不仔细想也能感觉到,自己和林见夏所说的“垃圾”并不是同一个概念。她心中不安的预感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