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按下的瞬间,仿佛定格了夏眠灵魂碎裂的声音。
林见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充满张力的照片——惊恐的“瓷娃娃”与冰冷的凶器,她满意地勾起唇角,将手机揣回兜里,走到轮椅边
“别怕,今晚让你睡个好觉。”
她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将瘫软如泥的夏眠从冰凉的地面上抱起。夏眠的双腿毫无知觉地拖在身后,像两条沉重的累赘。林见夏并没有嫌弃,一步步将她抱上楼梯,推回了那间充满诡异气息的卧室,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被褥间有着和林见夏身上一样的冷香,但这并没有给夏眠带来丝毫安全感。
林见夏替她掖好被角,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随后转身离开。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这时,夏眠一直强撑的伪装终于崩塌。她不再只是眼角滑落两滴泪,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
这真的是现实吗?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凑。在原本的世界里,她穷其一生都在与病痛搏斗。她记得橱窗里那些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那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是她贫瘠生命里唯一的奢望。她以为自己死了,或者穿越到了什么好地方,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半身瘫痪。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意味着灵活度受限,意味着只能任人摆布,意味着她连逃跑都做不到。
还有自己的出租房,斑驳的墙皮,昏暗的灯光,无一不是贫困的极端表现。在这个世界,她依然是一个被命运遗弃的蝼蚁,甚至比之前更惨。
突然间违和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大不小“咕咕”两声,这是肚子的抗议。
“为什么……”夏眠趴在那充满林见夏气味的枕头上,枕头上传来淡雅的香,但对于夏眠而言时时刻刻都感受得到外面那个杀人犯的气息实在不好受。
门外传来了动静。
先是拖把摩擦过地板的“沙沙”声,那是林见夏在清理楼下的血迹。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擦拭掉夏眠曾经作为“无辜者”的证据。
楼下的那个“人”,此刻变成了什么样?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曾经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吗?夏眠不敢去想,胃里一阵痉挛。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
夏眠哭得太久,眼泪还在干涩的眼眶里打转,酸胀感刺痛着双眼,但沉重的眼皮却再也无法支撑。她感到全身乏力,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悲伤如同无形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尽管她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继续面对这个荒谬的世界,但疲惫最终战胜了她的意志。
夏眠在这荒谬世界的第一天结束了。她躺在床上,疲惫的双眼终于合上,泪水在眼角干涸,身体在沉睡中寻求短暂的安宁。
但真的吗?这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