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学校,熟悉的铃声准时响起。
“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广播里的声音机械而单调,夏眠随着人流回到了教室。今天是周二,早读课过后,便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总是擦得锃亮,他讲课的语调平铺直叙,像是一条没有起伏的心电图,总是令人昏昏欲睡。夏眠刚把下巴搁在课桌上,眼皮就开始打架。
不过这次,教室里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骚动。
班主任身后跟进来一个女孩,那模样实在太过惹眼——一头如雪的白发随意地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而那双眼睛竟是琥珀般的明黄色,清澈透亮,像一束突然照进昏暗教室的光芒。
“我来介绍一下,”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客气,“这位同学是校长的女儿、新任图书管理员——叶安澜。麻烦大家好好相处。”
叶安澜?夏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一汪安静的湖水。
叶安澜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夏眠的后方。刚坐下没多久,一张折成爱心形状的小纸条就轻轻戳了戳夏眠的后背。
“你好呀,前面的同学,你的轮椅好酷。”
夏眠回头,正好对上叶安澜那双好奇的黄色眸子。她似乎是个有点话痨的女孩,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又传过来一张。
“你喜欢看什么书?我是图书管理员哦,可以给你推荐!”
夏眠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瞬间被点亮了,她拿起笔,认真地回复。几乎一个上午,两人的课桌下都在进行着“地下工作”,纸条在课桌间飞速传递,从喜欢的颜色聊到讨厌的食物,夏眠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聊天了。
吃过午饭,到了午课时间。
午课是数学老师的。数学老师是个六十来岁退休返聘的老头子,但他看起来和刻板印象里的六十岁老头还是有点差别的——头发乌黑浓密,没有一根白头发,唯独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的熊猫。
说真的,夏眠对数学老师算是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这老头信奉“题海战术”,几乎不怎么搞突击小测,这让夏眠这种学渣松了一口气;恨嘛,就是因为小测节省下来的时间,全被他用来讲那些令人头秃的大题了。
对于夏眠来说,一个仅仅接受了9年义务教育+一年高一,而且高一还并不怎么好好学的人而言,老头子在黑板上写的那些函数符号,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催眠曲。
“设函数f(x)在区间……”
老头子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配合着粉笔在黑板上“笃笃笃”的敲击声,夏眠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好想和叶安澜传小纸条来提神。
夏眠偷偷把手伸进抽屉,摸到了那张还没写完的纸条,正准备悄悄递给后面,手腕刚一动——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夏眠的大腿。
“嘶——”
夏眠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惊恐地转头看向身旁。
林见夏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转着笔,仿佛刚才掐人的不是他一样。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黑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听课。”
夏眠捂着大腿,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