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泛黄的旧书页,在夏眠的脑海中一页一页地翻动。
她像个耐心的考古学家,在那些碎片化的过往中寻找着某种特定的纹路。
她找到了心仪的答案。
这对善的林见夏很残忍,但也只能这么干了。
通过翻阅过去,参考现在,夏眠确定了林见夏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癖”。
这种洁癖不仅限于物理层面。
记忆中的林见夏,会把夏眠的轮椅扶手擦得锃亮,会把她们狭小的出租屋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连夏眠的衣服,她都要亲手洗过三遍才肯罢休。
但更深层的,是心理上的洁癖。
应该是受父母的影响。
那个为了骗保而自杀的父亲,那个被推入湖底溺亡的母亲。
林见夏亲眼目睹了人性的贪婪与丑恶,所以她极度厌恶“脏”的东西。
那些放高利贷的、那些欺压弱小的、那些违背道德底线的,在她眼里都是“脏”的,是必须被清洗掉的污秽。
而夏眠,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原主,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夏眠推测,林见夏将纯白无暇的“我”视作保护的目标。
在善的林见夏眼里,夏眠是脆弱的、美好的、不容玷污的。
她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这个被她视为“责任”的女孩。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在林见夏的身边蔓延。林见夏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那股混合着铁锈与廉价香水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重。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急着去洗手,而是会坐在床边,对着空气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夏眠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个月后,同样放学,同样两人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纠缠不清的鬼魅。巷子里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
走到家门口时,林见夏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而是转过身,低下头凑到了夏眠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眠的耳廓,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协助我作案,一人500块钱,哦对了,你没有选择。”
林见夏的语气比南极的冰山更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更改的死刑判决。
夏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她看着林见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宠溺,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算计。
夏眠摆出了排练过几百遍的神情。
她先是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犹豫,仿佛没听清林见夏在说什么。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坠冰窟。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眠的这副神情很符合林见夏预想的那样。
那个懦弱、无助、只会依附于她的夏眠,那个被她视为“净土”的夏眠,此刻正被她亲手染黑。
林见夏看着夏眠惊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满意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眠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眠眠。”
“只要听话,就没事。”
说完,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当晚8点,天色完全黑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夏眠的心上。
那是林见夏。
作案开始了。